今天在沈園，我數(shù)了八遍，包里只有八個紅包。
我忘了帶第九個。
2 我**二十七年前
第二天早上六點，太陽一出來我就離開了沈園。
不是走，是跑。我把行李箱往電動車踏板上一扔，連老劉的電話都沒回，直接騎到了我媽住的醫(yī)院。清晨的住院部很安靜，走廊里只有保潔拖地的聲音。我穿過長長的走廊，消毒水的氣味越來越濃。
我媽住在四樓的普通病房，三人間，她在最里面靠窗的床位。我走進去的時候她正半靠在床頭喝粥，看到我，勺子停了一下。
“你怎么來了？”她放下碗，“臉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又熬夜跑單了？”
我在床邊坐下來。她瘦了很多，透析三年，手臂上的血管癟下去了，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脈絡(luò)。但她精神還好，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病號服外面套了一件她自己織的開衫。
“媽，我問你一件事?！?br>“什么事？”
“二十七年前，你在城北住過一間**樓，對不對？”
她的手指停在碗沿上。那個停頓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盯著她的手根本注意不到。然后她繼續(xù)端起碗喝粥，動作和剛才沒有任何區(qū)別。
“對，住過半年。怎么了？”
“那間屋子里，你是不是答應(yīng)過什么？”
碗從她手里滑下去，在床單上翻倒。粥灑出來，在淺藍色的床單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跡。她沒有去擦，手保持著端碗的姿勢僵在半空中。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布滿針眼的手背上。
“誰告訴你的？”她的聲音變了。
“媽?！?br>“誰告訴你的？”
“一個……住在沈園的人?！?br>她慢慢把手放下，放在膝蓋上，手指一根一根地攥緊，把開衫的下擺攥出了褶皺。然后她做了一件讓我完全沒想到的事。她伸手把病號服的領(lǐng)口往下拉，露出鎖骨下方的一塊皮膚。那塊皮膚上有一道疤，很舊了，顏色已經(jīng)發(fā)白，形狀像一片被蟲蛀過的葉子。
“這是二十七年前留下的?！彼氖种笓徇^那道疤，“在那間**樓里。”
我盯著那道疤。它不像普通的傷口愈合后的疤痕，邊緣太整齊了，像是被人用很精細的工具刻上去的。
“那間屋子的窗簾后面，住著一個人?！蔽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