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地打量四周。
"這里……是我們家嗎？"
"算是吧。"他把粥盛出來，放到我面前。"以前我一個人住。現(xiàn)在你來了，就是咱倆的家。"
粥很稠。紅棗，枸杞，小米。他在我對面坐下，雙手捧著碗，每根手指的骨節(jié)都凸出來，血管畫在皮膚表面。
"弟弟，你……還是什么都不記得？"
我搖頭。
"一點都不記得了。連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醫(yī)生說是創(chuàng)傷性失憶，也不確定什么時候能恢復(fù)。"
他放下碗，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頂。力氣很輕，但指骨隔著頭發(fā)硌得頭皮發(fā)疼。
"沒關(guān)系。不記得就不記得。以后哥一點一點告訴你。"
你會告訴我什么？編好的故事？排練好的臺詞？
我低頭喝粥。滾燙。沒吹，直接咽了。
"好。謝謝哥。"
接下來幾天，周牧然幾乎把全部精力花在我身上。
早上煮粥，中午兩菜一湯，晚上再燉一鍋排骨湯。他自己吃不了多少，筷子夾起來的菜有一半會放到我碗里。
他教我"認(rèn)"家里的東西。這是**照片——一張不知從哪找來的舊照，照片里的女人我不認(rèn)識。這是以前的課本——封面寫著別人的名字，被涂改液蓋住了。
每一樣?xùn)|西都在講述一個故事，一個精心編織的、指向"我們是親兄弟"的故事。
我配合著。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奇，偶爾追問兩個問題。
但我在觀察。
他的手機從不離身。打電話永遠(yuǎn)走到陽臺上，關(guān)上門。
他洗碗時哼的民謠——不是松江本地的方言。
他知道紅棗去核、枸杞泡發(fā)，但不知道廚房第二個抽屜有卡住的毛病。這套房子，他是最近才搬進(jìn)來的。
第五天夜里。
我關(guān)了燈。躺在床上，呼吸放長放慢，裝出熟睡的節(jié)奏。
客廳亮著一點光。周牧然在打電話。
他以為隔著一道門就夠安全。但這種老房子的隔音，樓上老**翻身都能聽見。
"……他完全信了。每天跟著我，叫我哥，什么都聽我的。"
停頓。對面在說話。
"血型我確認(rèn)過了。A*型Rh陰性。跟我一樣。配型成功率至少百分之七十以上。"
再停頓。
"先不急。他剛出院，身體還沒恢復(fù)。等穩(wěn)定了，我再提配型的事。得讓他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