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木蘭，女扮男裝從軍第一天就差點露餡。

因為當將軍問我們?yōu)楹螐能姇r，別人都說“保家衛(wèi)國”，只有我脫口而出：“我爹年紀大了，征兵KPI完不成，我來幫他沖個業(yè)績?！?br>
全軍寂靜中，那位以冷酷著稱的霍將軍獨獨多看了我兩眼。

現(xiàn)在他把我叫到營帳，手里拿著我偷偷寫的家書——“爹！

**新兵素質太差！

內卷嚴重還搞小團體...將軍他好像有點針對我，估計是嫉妒我年輕貌美？”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我叫花木蘭，現(xiàn)在慌得一批。

事情還得從那天殺的點兵說起。

校場上，風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臉生疼。

我混在一群糙老爺們中間，努力把**拍得咣咣響，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個一拳能打死一頭牛的壯漢。

高臺上，那位名震邊關、據(jù)說能止小兒夜啼的霍去病將軍——哦不對，這個時代好像不是他，反正就是姓霍的將軍，一身玄甲，寒氣逼人，眼神掃過來，我感覺自己裹胸布都要被凍硬了。

他挨個問：“為何從軍？”

前面幾個哥們兒，一個個聲若洪鐘，氣壯山河：“為保家衛(wèi)國！”

“驅逐胡虜，揚我天威！”

“馬革裹尸，在所不辭！”

好，很好，非常有精神。

輪到我了，我腦子一抽，也許是前一天晚上幫我爹算征兵名額算到頭暈，也許是這肅殺的氣氛讓我有點短路，我挺起被裹得平平的胸膛，用我能裝出的最粗獷（自以為）的嗓音，石破天驚地吼道：“回將軍！

我爹年紀大了，里正的征兵KPI……啊不是，是征兵名額完不成，我來替他沖個業(yè)績！”

一瞬間，世界安靜了。

真的，連風都停了。

我感覺頭頂有烏鴉拉著省略號飛過。

前面那幾個喊**的兄弟，肩膀在微微發(fā)抖。

站在我旁邊的王大壯，臉憋成了豬肝色，使勁掐著自己的大腿。

高臺上的霍將軍，那雙冰碴子似的眼睛，精準地鎖定了我。

他沒說話，就那么上下下掃了我兩眼，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士兵，更像是在看一個……呃，一個奇葩。

我當時腿就有點軟。

爹啊，女兒可能業(yè)績沒沖成，先把小命沖沒了。

從那以后，我就感覺霍將軍盯上我了。

也不是什么明顯的針對，就是那種……無處不在的“關照”。

練箭，別人脫靶五箭挨五軍棍，我脫靶西箭，他遛達到我身邊，輕飄飄一句：“花木，你這手抖的，是早上沒吃飽？”

廢話！

為了顯得不像個娘們，我頓頓只敢吃五分飽，餓得前胸貼后背，能拉開弓就不錯了！

負重跑，我咬著牙落在隊伍中后段，他己經好整以暇地等在終點，看著我氣喘吁吁、汗流浹背的狼狽樣，淡淡道：“身子骨太單薄，加練十里?！?br>
我：“……” 將軍我謝謝您全家！

夜里偷偷摸摸找個最僻靜的角落想擦洗一下，剛解開外袍，就聽見巡邏隊的腳步聲，為首那個高大的身影不是他是誰！

嚇得我魂飛魄散，一頭扎進旁邊的草垛里，蹭了一臉草屑。

他腳步停都沒停，仿佛只是路過，只有那低沉的聲音隨風飄來：“夜宿營外，軍規(guī)處置?！?br>
老天爺！

我這都是為了啥！

營里的日子，真是水深火熱。

這幫新兵蛋子，素質參差不齊，還一個個卷生卷死。

以李鐵柱為首的幾個肌**子，天天炫耀臂力，掰手腕恨不得把對方胳膊撅折。

還有個小團體，以某個家里有點小關系的家伙為核心，干啥都抱團，排擠我們這些“散戶”。

我白天要被霍扒皮……霍將軍特殊關照，晚上還要應付這群精力過剩的同袍，身心俱疲。

憋了一肚子槽無處可吐，我只好趁夜躲在被窩里（感謝軍營統(tǒng)一配發(fā)的、能罩住全身的厚重被子），就著一點點月光，偷偷給我爹寫家書。

“爹！

見信好！

您老人家身體咋樣？

業(yè)績……啊不，兵役完成得還順利吧？”

“我跟您說，**新兵素質真不行！

一個個就知道內卷！

比誰吃飯多，比誰呼嚕響，比誰襪子更臭！

還搞小團體，拉幫結派，幼稚！”

“還有那個霍將軍！

他絕對是在針對我！

我懷疑他就是嫉妒！

嫉妒我雖然現(xiàn)在灰頭土臉，但底子好，眉眼清秀，比他年輕，比他……呃，這個可能沒有。

反正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對勁！

爹，您說會不會是他發(fā)現(xiàn)我是個女的，然后暗戀我，所以用這種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寫到這里，我自己都被這離譜的猜測尬得腳趾摳地，但苦中作樂嘛，意淫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我趕緊劃掉最后那句，繼續(xù)寫：“總之，您閨女我處境艱難，但還能扛住！

勿念！”

把家書小心翼翼折好，塞進貼身的衣袋里，我長舒一口氣。

吐槽完畢，感覺又能多活兩天。

然后，報應就來了。

就在今天上午操練結束后，霍將軍面無表情地點了我的名：“花木，過來?！?br>
我心里咯噔一下，腦子里瞬間閃過一百零八種死法。

同袍們投來同情的目光，王大壯甚至對我做了個“保重”的口型。

我跟著他走進主帥營帳，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音。

帳內陳設簡單，一股冷冽的，混合著皮革、金屬和淡淡墨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走到書案后，坐下，然后，慢條斯理地從一堆軍文下面，抽出了一張……眼熟的、皺巴巴的紙。

我的血瞬間涼了半截。

那是我昨晚寫的那封家書！

我明明藏得好好的，怎么會……他抬起眼，那雙墨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緒，指尖點著那封“罪證”，聲音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面：“解釋一下?！?br>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后逐字逐句地念了出來：“‘**新兵素質太差’？”

“‘內卷嚴重還搞小團體’？”

我頭皮發(fā)麻，腳趾己經在靴子里摳出了一座小型防御工事。

他抬起眼皮，掃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覺得我下一秒就要被拉出去祭旗。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信紙上，用一種更加緩慢，幾乎稱得上是一字一頓的語調，念出了那句讓我恨不得當場自*以謝天下的驚世之言：“‘將軍他好像有點針對我’——”他在這里微妙地停頓了一下，營帳里的空氣凝固成了實體，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絕望地閉上眼，等待最終的審判。

然后，我聽見他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荒謬和極度危險的語氣，念出了最后那幾個字：“‘估計是嫉妒我年輕貌美？

’……”完了。

全完了。

我，花木蘭，代父從軍，立志要當個巾幗英雄，結果英雄沒當成，可能要先因為“誹謗上官兼性別疑似暴露”而被軍法處置，順便成為大漠邊上的一坨肥料。

帳內死寂。

我只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聲音，咚咚咚，快要把肋骨撞斷。

霍將軍沒說話，只是用那封信紙，輕輕敲著桌面。

篤，篤，篤。

每一下都敲在我的神經上。

他看著我，那眼神復雜得像是在看一個傻子，又像是在看一個……勇士？

畢竟，敢這么編排頂頭上司，還是以“年輕貌美”這種理由，確實需要點不怕死的勇氣。

我腦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急智、所有的狡辯之詞，全都煙消云散。

只剩下一個大寫的“危”字在眼前閃爍。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他終于放下了那封要命的家書，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鎖定我?guī)缀跻s進鎧甲里的腦袋，用一種聽不出喜怒，但絕對能讓我做三天噩夢的平靜語氣，開了金口：“花木，”我猛地一抖，差點首接給他跪下。

“看來，本將軍對你，還是太‘寬容’了?！?br>
……后來我是怎么出的營帳，我完全不記得了。

只記得霍將軍最后那句“既然精力如此旺盛，還有空思考本將軍是否嫉妒你的‘年輕貌美’，那從明日起，全軍廁所，歸你打掃一月。”

再后來，我頂著一張生無可戀的臉，拿著比我還高的掃帚，站在散發(fā)著濃郁氣息的茅廁前，接受著全營兄弟（尤其是李鐵柱那伙人）憋笑憋到內傷的注目禮時，王大壯偷偷溜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充滿了由衷的敬佩：“花木，兄弟我以前只佩服你敢在將軍面前說‘沖業(yè)績’，現(xiàn)在……我服了！

你是真漢子！

連將軍都敢……那啥，調戲！”

我看著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調戲你個頭?。?br>
我這分明是作死好嗎！

望著眼前這浩大的工程，聞著這上頭的味道，我悲從中來。

爹，您的業(yè)績，女兒怕是沖不動了。

這將軍，他小心眼！

他公報私仇！

他……他居然讓我這么個“年輕貌美”的姑娘來掃廁所！

蒼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