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萬八。媽媽住院那年我八歲。"
"對??！我掏的！"
"你掏了，然后呢？"
趙國平愣了一下。
"然后就沒了唄，我又沒讓**還——"
"你沒讓她還錢。你讓她把我的教育基金轉(zhuǎn)給你做了生意啟動款。"
客廳安靜了。
抹布從我媽手里掉在地上，軟塌塌地攤著。
趙國平的煙終于從嘴角滑了下來，滾到沙發(fā)縫里。
"你……你怎么知道這事？"
"舅，你以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會告訴他我怎么知道的。
上輩子，我在天臺上看手機的時候，翻到了我媽十年前的一條舊短信——發(fā)給趙國平的，「錢已轉(zhuǎn)，沉子的大學(xué)學(xué)費以后再想辦法吧?！?br>以后再想辦法。
我靠助學(xué)貸款讀完了大學(xué)。
我媽說家里窮，供不起，讓我自己申請。
我信了二十年。
"這個家的賬，我不想現(xiàn)在算。"
我站起來，看向我媽。
她的眼睛紅了，嘴唇在哆嗦。
"但從今天開始，誰的錢就是誰的錢。血緣不是提款機的密碼。"
趙國平從沙發(fā)上彈起來，手指戳過來。
"你別得意太早！你以為你拿了兩千萬就了不起了？你信不信我——"
"信。"我說，"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你做之前，先把你公司那五百萬窟窿想辦法堵了。"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嘴角抽搐了兩下，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最后一句話沒說出口。
他拿起茶幾上的**煙，轉(zhuǎn)身出了門，摔門聲把墻上的日歷震歪了。
我媽靠在廚房門框上，沒出聲。
眼淚順著法令紋往下淌，一滴掉在拖鞋尖上。
我彎腰撿起她掉的抹布，放在灶臺上。
"媽，明天我搬去公司附近住。"
"沉子……"
"降壓藥記得按時吃。"
我回了房間。
關(guān)上門的瞬間，聽到客廳里傳來一聲壓低了的哽咽。
手掌按在門板上，指尖蜷了一下。
然后松開了。
晚上十一點。
手機來了一條微信。
趙銳發(fā)的。
「哥，聽說你拿到融資了！恭喜啊！改天請你吃飯，我去看看你的新辦公室？」
末尾加了三個笑臉。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話，一模一樣的時間。
上輩子我回了"好啊"。
這輩子我也回了"好啊"。
區(qū)別是，上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