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層毛玻璃傳過來。我站起身，拿起一個空的文件夾，朝主管辦公室走去。
腳步很輕。路過茶水間時，里面兩個同事在聊昨晚的綜藝，沒人轉(zhuǎn)頭。
我走到玻璃間門口。門虛掩著，**國正背對著門，在文件柜里翻找什么，嘴里還哼著跑調(diào)的《甜蜜蜜》。
就是現(xiàn)在。
我推門進去，動作自然得像只是來送文件。保溫杯就在手邊。我側(cè)身擋住可能從門口投來的視線，左手放下文件夾，右手從口袋里抽出注射器。
針頭扎進杯口的縫隙——**國這杯子用了三年，密封膠條早就老化，留了道縫。
推動活塞。
透明液體無聲注入深色的茶湯。十毫升，針筒上的刻度很準。
完成。
我拔出針頭，把注射器塞回口袋，拿起文件夾，轉(zhuǎn)身往外走。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國還在翻文件，哼歌的調(diào)子跑到西伯利亞去了。
我走出玻璃間，帶上門。主動效果關(guān)閉，周圍的聲音瞬間清晰起來。我回到自己工位，坐下，手心全是冷汗，但心臟跳得厲害——不是害怕，是某種完成高難度操作后的刺激感。
八點五十五分，**國拿著保溫杯走出辦公室，朝會議室去了。
我跟著人群走進第三會議室。長條桌，**國坐在主位，保溫杯放在右手邊。部門十幾號人陸續(xù)落座，我挑了個離他最遠、靠近門口的角落。
九點整，晨會開始。
**國清了清嗓子，打開保溫杯，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的動作僵住了。
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正常膚色變成豬肝紅，眼睛瞪得滾圓，腮幫子鼓起來，像只突然被灌了辣椒水的青蛙。
“噗——?。?！”
一道混合著枸杞、紅茶和泡沫的液體呈扇形噴出，精準覆蓋了面前三份打印稿。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主管那張扭曲的臉。他捂著嘴，劇烈咳嗽，眼淚鼻涕一起流，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像臺快散架的鼓風機。
我低下頭，死死咬住口腔內(nèi)側(cè)的肉。不能笑，絕對不能笑。但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抖。
“張、張主管？”坐在他旁邊的項目經(jīng)理試探性地開口，“您……沒事吧？”
**國說不出話，指著保溫杯，手指發(fā)抖。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