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觸電般縮回手，梳妝鏡冰冷的邊框還殘留在我指尖。蘇挽云的臥室很暗，只有窗外路燈透進來的一點昏黃光暈。鏡面映出我慘白的臉，還有身后那張鋪著碎花床單的空床。
剛才那個笑……是我眼花了？
口袋里的手機開始震動，不是來電，是那種持續(xù)不斷的、低頻率的震顫，像有什么東西在手機內(nèi)部瘋狂掙扎。我掏出來，屏幕自動亮著，“告死鐘”的界面占據(jù)了全部視野。
倒計時數(shù)字正在瘋狂跳動。
00:00:47
00:00:46
00:00:45
不是一小時，不是一分鐘，是四十七秒。預(yù)告文字下方的最后念頭那一欄，原本“陸見微昨晚在貓眼后看的眼神……讓我害怕”這行字，正在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樣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句子，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蹦：
“他……碰到了……鏡子……”
“鏡子……里……有……”
句子到這里停住了，像卡住的磁帶。倒計時還在繼續(xù)。
00:00:23
00:00:22
我轉(zhuǎn)身就往臥室外沖。木質(zhì)地板在腳下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客廳的布局我記得，進來時摸黑記過——沙發(fā)在左，茶幾在右，玄關(guān)正前方。我跌跌撞撞地撲向大門，手指摸到門把手，冰涼。
擰不動。
鎖是反鎖的，鑰匙還插在鎖孔里，是我進來時從里面反鎖的。我顫抖著手去擰鑰匙，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寂靜中放大成刺耳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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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4
鑰匙終于轉(zhuǎn)動了半圈。我拉開門，樓道里聲控?zé)魬?yīng)聲亮起，慘白的光涌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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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0
我一步跨出門檻。
眼前突然黑了。
不是燈滅的那種黑，是視野被瞬間抽空的黑。聲音、觸感、溫度，所有知覺在那一刻全部消失。我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感覺不到呼吸，只有一種急速下墜的失重感，像從萬丈高空筆直墜落。
然后猛地一頓。
后頸傳來熟悉的酸痛，是趴在桌上睡太久才會有的那種僵硬。我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幾秒才聚焦。
電腦屏幕亮著，上面是待審核的內(nèi)容頁面。一張血腥程度適中的車禍現(xiàn)場照片，血泊邊緣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