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黑。李德厚果然還在那個位置蹲著，旁邊圍了幾個鄰居，正磕著瓜子閑聊。
“哎喲，陳凡回來了！”李德厚一眼就看見他，陰陽怪氣地叫起來，“聽說你借了你二叔二十塊錢跑出去了？怎么著，錢花完了？回來種地了？”
幾個鄰居跟著笑起來。
陳凡沒有停步，甚至沒有看他一眼。他徑直走過李德厚，腳步聲又穩(wěn)又快。
李德厚覺得不對，伸長脖子看了一眼——陳凡的褲子口袋鼓鼓囊囊的。
“這小子……口袋里裝的啥？”
陳凡推開自家院門時，張翠花正在灶臺前燒火。看見兒子回來，她手里的火鉗啪嗒掉在地上。
“凡子！你可算回來了！你這兩天去哪了？媽擔(dān)心死了……”張翠花眼眶一下就紅了，沖上來抓住陳凡的胳膊。
陳凡握住母親的手，微微一笑：“媽，把門關(guān)上?！?br>張翠花一愣，轉(zhuǎn)身把院門插上了。
陳凡走進堂屋，把口袋里的錢全部掏出來，一張一張拍在桌上。十塊的、五塊的、兩塊的、一塊的——花花綠綠鋪了一桌子。
張翠花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凡把錢歸攏，當著母親的面一張一張地數(shù)。
“媽，你看清楚了。這是咱們家的第一桶金。”
四十一張十塊，外加兩塊五毛零錢。四百一十二塊五。
張翠花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她嘴唇哆嗦著，眼淚嘩嘩往下掉：“凡、凡子……你……你搶銀行了？”
陳凡忍不住笑了。他蹲下來，把錢塞進母親手里：“媽，這是正經(jīng)做生意的錢，干干凈凈。你看這鋼印、編號，全是真錢?！?br>張翠花捧著那摞錢，手抖得像篩糠。四百多塊錢。她在地里刨食一輩子，家里從沒同時見過超過五十塊錢。
“凡子……你、你這幾天……干了啥？”
“倒了一趟電子表?！标惙舶涯赣H扶起來，讓她坐在凳子上，“媽，這還只是開始。以后，咱們家的錢會越來越多——多到這間屋子都裝不下。”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拍響了。
門外傳來二叔陳國良的聲音：“凡子？凡子回來了沒？你借我的二十塊錢——”
陳凡走過去拉開門，從兜里掏出二十五塊錢，塞進二叔手里。
“二叔，說好的，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