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什么找證據(jù)，凈身出戶之類的，財產(chǎn)分得亂七八糟，債一大半都歸了她。那些債，有的是開店欠的，有的是兩個人一起花的，還有的是她借錢給他花的。他走了，債留給她。
離婚以后，她沒回大姨家住。自己在外面租了個房子，白天開店，晚上一個人回去。
那時候我十幾歲。我看她把日子過成這樣，心里著急。但著急里頭也夾著別的——我覺得她不爭氣。有錢就多花，沒錢就少花，怎么就能欠一**債呢。我說過她。我說姐，你爭點氣，多攢點錢，別老讓別人坑你。她聽著，不說話，有時候笑一下。我說完就過去了，覺得自己是為她好。
四
后來她跟朋友合伙開男裝店。那個朋友她掏心掏肺地對待，人家私下拿了錢，她知道，沒計較。
后來又處了一個人，沒結(jié)婚。那個人買車，她掏了錢。還是沒成，又背了些債。
我知道了又說她。她還是不說話。
我那時候覺得她傻。我是被所有人寵著長大的，不知道一個人被虧待慣了是會習(xí)慣的。
五
再后來她開了一家鐵鍋燉，認(rèn)識了第二個丈夫。比她小幾歲。開店的時候那個人拿了幾萬塊錢入股，幫她還了一部分饑荒。
她那時候已經(jīng)不信什么愛情了。覺得人家拿了錢，那就過吧。
那個男人的家在村子外頭，養(yǎng)牛養(yǎng)羊。我去過那個家。
天還沒全亮，她從炕上起來，推門出去。我起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喂完了一輪牛，手凍得通紅，在圍裙上蹭了蹭，又開始做早飯。淘米的時候水從指縫里漏出去，她的手在顫。
早飯端上來。她給我女兒單獨蒸了雞蛋羹，嫩嫩的，點了幾滴香油。
那個男人吃完飯，碗一推就走了。她一整天都在干活。喂牛喂羊，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飯。里里外外全是她一個人。
那個男人不給她一分錢。養(yǎng)牛養(yǎng)羊賣的錢她碰不著。她花什么，套信用卡。一張卡套光了換另一張。還不上就分期，分期還不上再套。她的信用卡從來不是給自己花的。買菜，買米，給那個男人的孩子買衣服買鞋，給牛買料，給羊買藥。她自己穿的衣服，還是好幾年前那幾件。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平平的。我說姐，那你圖啥呢。過了好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