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了沒？”

“吃了。”

他點了點頭，在臺階上坐下來，拿起一個窩頭咬了一口。吃相不算斯文，但也不粗魯，咀嚼的時候腮幫子微微鼓起，喉結(jié)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

我站在旁邊，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放映機壞了？”我找了個話題。

“嗯。昨晚散場的時候卡了一下，得拆開看看?！彼糜图埐亮艘幌率种福噶酥傅厣系牧慵?，“這個齒輪磨損了，得換?！?br>
我蹲下來看那堆零件，裝模作樣地點頭。

其實我什么都看不懂。

“你懂這個？”他問。

“不懂?！?br>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很淺，幾乎看不出來。但彎了。

顧衍舟會笑。

原著里的顧衍舟，從頭到尾沒有笑過一次。評論區(qū)有人專門統(tǒng)計過：“全書四十二萬字，男主一次都沒笑過，趙明薇到底嫁了個什么冰塊？”

冰塊？

我把目光從他嘴角收回來，落在放映機上。

“顧放映員，放電影好玩嗎？”

“不好玩?！?br>
“那你為什么干這個？”

他咬了一口窩頭，嚼了一會兒才回答：“能看電影?！?br>
“就因為這個？”

“嗯?！?br>
他說“嗯”的時候，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鼻音。

我忽然想起原著里的一段描寫。

顧衍舟小時候，他親生父親還沒死。家里有一個小放映廳，父親經(jīng)常給他放電影。他最早看的是一部蘇聯(lián)電影，講一個小男孩和他的狗。那是他記憶里為數(shù)不多的、跟父親在一起的溫暖時光。

后來父親死了，放映廳被砸了，那些電影膠片被扔在院子里一把火燒了。

他站在旁邊，看著那些膠片在火里卷曲、熔化，變成黑色的灰燼。

那年他七歲。

他再也沒看過那部電影。

“顧放映員，”我忽然說，“你喜歡看什么電影？”

他停下咀嚼的動作，看了我一眼。

“問這個做什么？”

“隨便問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

“《白比姆黑耳朵》?！?br>
蘇聯(lián)電影。小男孩和他的狗。

我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他低下頭，繼續(xù)吃窩頭。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宋挽歌。”

這是他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