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br>我抬頭，看到一個穿白T恤的男人，大概二十七八歲，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手里拿著一盒彩色粉筆。
“你好，林知舟?！彼斐鍪帧?br>我擦了擦手上的果汁，跟他握了握：“蘇悠悠?！?br>“蘇老師，以后多關(guān)照?！?br>“互相關(guān)照?！?br>林知舟被安排帶隔壁班。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端著飯盒在走廊上碰到他，他正蹲在花壇邊，拿粉筆在地上畫一只貓。
畫得挺像的，連胡須都一根一根的。
“林老師，吃飯了?！?br>他抬頭看我，笑了笑：“馬上?！?br>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吃飯，他畫完了，也端著飯盒坐過來。
“蘇老師，你來這里多久了？”
“三年?！?br>“難怪孩子們都挺聽你的。”
“也不是都聽，”我扒了口飯，“早上中班的豆豆把顏料涂了滿墻，我讓他收拾，他跟我說‘老師，這是藝術(shù)’?！?br>林知舟笑了：“那孩子挺有想法?！?br>“有想法是有想法，就是太有想法了?！?br>我們聊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居然是一個大學(xué)的，他比我高兩屆，學(xué)美術(shù)的。
畢業(yè)后去了北京，做了兩年自由插畫師。
“為什么回來？”我問。
“北京太遠(yuǎn)了，”他頓了頓，“我媽身體不太好?！?br>我沒再問。
有些話題，點(diǎn)到為止。
8
下午放學(xué)，我媽又打電話來了。
“悠悠，你王阿姨說沈渡對你印象還行，你主動一點(diǎn)，約人家吃個飯?！?br>“媽，人家說的是客氣話?！?br>“什么叫客氣話？你怎么知道是客氣話？”
我媽深吸一口氣，“蘇悠悠，你是不是存心跟我作對？你是不是覺得看我難受你就開心？”
“我沒——”
“你就是！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就想氣死我！”
又來了。
這套話術(shù)我聽了二十年。
“媽，我沒想氣您，我就是覺得那個人不合適?！?br>“那你覺得誰合適？你自己能找到嗎？你今年二十六了，再過幾年三十了，誰還要你？”
“沒人要我就沒人要我唄，我自己養(yǎng)自己。”
“你自己養(yǎng)自己？”我媽冷笑，“你那點(diǎn)工資，連個像樣的包都買不起，你怎么養(yǎng)自己？”
“我又不需要包?！?br>“你就是嘴硬！等你老了，一個人孤零零的，看你還嘴不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