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殺我？"他們會描述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夢想、自己未竟的心愿。他們會變成他認識的人——他的父母、他的師長、他童年時的玩伴——然后在他面前被**，一次又一次。
**十五年，汝州之戰(zhàn)。
那是李自成與孫傳庭的決戰(zhàn)。孫傳庭是明朝最后的柱石，他的"秦軍"是官軍中唯一能與流寇正面抗衡的精銳。李自成傾巢而出，劉宗敏擔任左翼主攻。
陳屠那一戰(zhàn)殺了三百七十一人。
不是他數(shù)的，是他"聽見"的。每一個死在他刀下的人，都會在他的腦海中留下一個印記。三百七十一個印記，像三百七十一根燒紅的針，扎在他的魂魄上。
戰(zhàn)后，他在黃河邊坐了一夜。
他本想**。他走到深水區(qū)，讓河水淹沒自己的頭頂。但那些亡魂不讓他死——他們涌入他的身體，強行將他的意識拉回軀殼。他浮出水面，劇烈地咳嗽，吐出黑色的血。
那血里有什么東西在蠕動。他仔細看，是黑氣，像活物一樣，在血水中扭曲、消散。
他開始明白，自己已經(jīng)不是人了。
至少，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人。他是某種……容器。那些亡魂的戾氣、執(zhí)念、不甘，把他當成了寄居的巢穴。他越**，容器就越滿；容器越滿，他就越強大；他越強大，就越容易**。
這是一個死循環(huán)。
他回到大營時，劉宗敏正在喝酒。看見他，劉宗敏扔過來一個酒囊。
"聽說你昨天殺了孫傳庭的副將？"劉宗敏咧嘴笑，"可以啊，和尚。老子當年果然沒看走眼。"
陳屠接過酒囊，沒有喝。
"將軍，"他說，"我想問你一件事。"
"說。"
"你**時，會聽見他們的聲音嗎？"
劉宗敏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笑容消失了。
"……會。"
"你會夢見他們嗎？"
"……會。"
"你會想停手嗎？"
劉宗敏沉默了很久。營帳外傳來士兵的喧嘩聲，有人在**，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哭泣——那是剛失去兄弟的新兵。
"想，"劉宗敏最終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每晚都想。但停不下來。一停下來，老子就會想起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想起他們的眼睛。所以老子只能繼續(xù)殺，殺到有一天自己也變成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