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點沈鳶很熟悉的東西。
那是一種處理過太多類似案件之后形成的職業(yè)性疲憊，但底下壓著一層很細微的審視。
你說非法拘禁？
周警官的語氣不重，但問題很直接。
誰拘禁你？怎么拘禁的？多長時間了？
沈鳶張了張嘴，正要回答，身后的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
不急不緩，皮鞋踩在實木臺階上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某種精準(zhǔn)的節(jié)拍器。
傅衍之從樓上走下來。
他換了一件衣服。
沈鳶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的時候，心里微微沉了一下。
剛才在臥室里他穿的是深灰色的家居服，現(xiàn)在換成了白色襯衫配黑色西褲，袖口的扣子只系了一顆，露出一截手腕，看起來像剛從書房里走出來、被意外打擾了工作的樣子。
他的表情也換了。
剛才在樓上的時候，他的眼神里有震驚、有惱怒、有失控的痕跡。現(xiàn)在這些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的、甚至稱得上得體的疑惑。
就像一個真正的、被不速之客打擾了周末午后的主人。
周警官。
他準(zhǔn)確地叫出了老**的姓氏，走過去伸出手。
周警官跟他握了一下手，動作里帶著一種熟人之間的熟稔。
傅總，怎么回事？
一點誤會。
傅衍之收回手，目光轉(zhuǎn)向沈鳶，那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無奈。
我未婚妻跟我鬧了點矛盾，情緒不太好。
他沒有看沈鳶，而是繼續(xù)對著周警官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wěn)得很。
上個月她從家里跑出去三次，我找了三次，今天早上剛把她接回來，可能路上受了點驚嚇。
他停了一下。
怪我，沒照顧好她。
沈鳶站在原地，聽著傅衍之一句一句地把非法拘禁說成情侶吵架，把限制人身自由說成接她回家，把她的報警說成情緒不好。
每一句話都是事實，但每一句話都被他擰了一個角度。
像把同一張照片旋轉(zhuǎn)了三度，看上去還是那張照片，但所有的光影都變了。
客廳里的小陳回過頭，看了沈鳶一眼。
沈鳶知道那個眼神的意思。
這種場面他們見得太多了。
情侶吵架，女的情緒上頭報了警，**來了又說不告了，互相埋怨幾句再一起跟**賠不是。
浪費警力，浪費感情，浪費所有人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