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子兇悍勁兒一點沒少。

林溪被他看得心臟一縮，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想出去一下?！?br>
巴烈眉頭一皺，語氣更不善了，“野哥沒發(fā)話，你哪兒都不能去?！?br>
說完，他就要伸手把門關(guān)上。

“等等！”林溪急了，一把抵住門板。

“我是去給他買東西！”她鼓起勇氣，迎上巴烈兇神惡煞的表情。

巴烈動作一頓，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她，“買什么東西？我叫人去買?！?br>
“不用，”林溪立刻拒絕，“我自己去就行?！?br>
巴烈有些不耐煩，但又想到霍野醒了，這女人剛喂完飯，現(xiàn)在又要出去買東西。

那肯定是霍野的意思！

“野哥要的？”

林溪愣了一下，又看見巴烈那副“要是野哥要的我就放行”的表情，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巴烈不再阻攔，側(cè)了側(cè)身，讓出了一條路。

林溪松了口氣，抬腳就要走。

剛走一步，她又停下了。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巴烈，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那個……我沒錢。”

巴烈一聽，在自己身上胡亂拍了拍。

褲兜里除了一個備用彈匣，什么都沒有。

他煩躁地轉(zhuǎn)過頭，沖著身后的手下問：“有錢嗎？”

“??？”那手下愣住了。

“啊什么??！”巴烈一腳踹在他**上，“問你有沒有錢！”

“有有有！”那手下不敢怠慢，趕緊從褲兜里掏出一大把皺巴巴的泰銖。

巴烈一把抓過來，看都沒看，直接塞到林溪懷里，“夠不夠？”

林溪看著手里那一大捧花花綠綠的票子，一時間有點懵。

這得有多少？

她也顧不上數(shù)，胡亂點了點頭，“夠了，夠了?！?br>
林溪把錢塞進口袋，低著頭，快步朝著電梯口走去。

身后，傳來那幾個手下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哎，老大到底讓那女的去買啥啊？這么神神秘秘的。”

“你管呢？老大的事也是你能打聽的？”

“我就是好奇嘛……你說，會不會是……那種東西？”

“哪種東西？”

“就是……男人用的……”

一陣猥瑣的笑聲傳來。

巴烈一記眼刀掃過去，那幾個手下瞬間噤聲，站得筆直。

林溪的腳步更快了。

守在電梯口的兩個人看到林溪過來，立刻按下了下行鍵。

林溪逃也似的沖進了電梯，用力地按下了關(guān)門鍵。

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將那些視線和聲音徹底隔絕在外，她才靠著冰冷的電梯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钡囊宦?，一樓到了。

門一開，一股混雜著消毒水和人氣的熱浪撲面而來。

清邁的陽光，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林溪走出醫(yī)院大門，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邊，有一瞬間的恍惚。

摩托車呼嘯而過，TukTuk車招搖地按著喇叭，路邊的小攤販用聽不懂的語言大聲吆喝著。

一切都充滿了鮮活的、世俗的生命力。

和樓上那個安靜到壓抑的病房，完全是兩個世界。

她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務(wù)之急，是買藥。

“???”，這個詞在她的腦子里轉(zhuǎn)了一圈。

她雖是對東南亞的草藥如數(shù)家珍。

可會認，不代表會說。

林溪很快就有了主意。

她走進路邊一家7-11便利店，在貨架上拿了一瓶水，又順手拿了一個最便宜的小本子和一支筆。

結(jié)賬的時候，她用蹩腳的英語加上比劃，總算讓店員明白了她的意思。

走出便利店，她擰開瓶蓋猛灌了幾口水，然后找了個路邊的臺階坐下。

翻開本子，一筆一劃地憑著記憶寫下了“???”這個泰語單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