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說……這也是一種 ？”，“底下鎮(zhèn)著的東西，得有多可怕？”，低吼便從深處浮起。，不像通過耳朵傳來，倒像直接敲在顱骨內(nèi)側(cè)。，而吳邪已軟軟倒向地面。，消失得也干脆。，若不是吳邪昏倒在旁，他幾乎要以為那是幻覺。，他重新看向井口，掌心滲出薄汗?！獎偛拍且凰泊┩概K腑的威壓，足以說明底下那東西的分量。，還是不走？，墓道那頭傳來了腳步聲。，正朝這里逼近。，自己則縱身躍起，指尖扣住石縫，悄無聲息地貼上了墓頂陰影處。，不算太難。，他屏住了呼吸。
石壁上的陰影里，有個輪廓像夜行生物般懸著，氣息壓得極低。
兩三分鐘——這是他能維持這種姿態(tài)的極限。
“嗬……嗬……”
粗重的喘息混著慌亂的腳步，從甬道深處碾過來。
聲音是重疊的：一種屬于人，另一種卻沉得像夯土落地。
‘兩撥？不……后面那東西不是活人。
’
風(fēng)掠過耳際的瞬間，一道纖細的影子滑進墓室。
是個女人，穿著貼身的黑色皮革，馬尾高高束起，臉上沾著泥灰卻掩不住五官的凌厲。
身形在動作間繃緊又舒展，像一把收進鞘里的刀。
林飛瞇起眼。
這種地方竟能撞見這樣的臉，確實讓人呼吸一滯。
她沒立刻逃，反而轉(zhuǎn)身將手里的金屬物件舉起，一束冷白的光柱刺進黑暗的甬道口。
“嗬……嗬……”
“咚、咚、咚——”
那聲音近了。
女人開始后退，鞋跟刮過石磚，手電的光圈在顫抖。
“小鉆子！醒醒！是我——阿寧！”
她朝黑暗里喊，嗓音繃得像弦。
回應(yīng)她的只有越來越重的踏步聲。
林飛縮在墓頂?shù)膴A角，視野剛好籠罩整個入口。
光柱掃過的地方，緩緩挪出一具軀體——沒有皮膚，表面裹著一層濕漉漉的暗紅，每走一步，就有黏稠的液體砸在地上。
記憶的碎片忽然翻涌。
前世讀過的文字里，似乎寫過這個名字，寫過這具滴血的 。
“是因為喝了墓里的水嗎……”
低語被悶響吞沒。
那東西逼近到五步之內(nèi)時，阿寧扣動了扳機。
槍聲炸開，火星在黑暗中迸濺。
但血尸只是晃了晃，向后踉蹌半步，胸 開一蓬血霧，動作卻沒有停。
“怎么可能……”
阿寧的瞳孔驟然收緊。
她慣常信賴的金屬器械，竟打 這怪物的軀殼。
‘普通槍彈就想殺血尸？’
林飛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除非你扛的是加特林菩薩。
’
他沒有動。
固然值得多看兩眼，但英雄救美？
他不做這種買賣。
這女人心腸淬過毒——原著里，那個叫吳邪的救過她多少次，該捅刀時她照樣沒手軟。
這樣的女人，最多只適合短暫的交纏，不值得押上性命。
除非……能從她身上刮下更多的利益。
否則她是死是活，與他何干？
變故總挑最意外的時刻降臨。
“嘶……頭……好痛……”
棺材后頭傳來窸窣聲，一道人影搖搖晃晃站起來，背對著阿寧，按著額角。
阿寧猛地回頭。
“嗬……”
血尸忽然轉(zhuǎn)了方向。
它放棄了她，朝那個剛醒來的身影邁開步子。
“——該死?！?br>林飛咬緊牙根，聲音漏了出來。
“誰在那里？！”
阿寧瞬間轉(zhuǎn)身，手電的光柱掃向墓頂。
阿寧的頭顱驟然轉(zhuǎn)向身側(cè)。
某種物體破空的銳響擦過耳際。
她甚至沒看清那是什么——只覺頭頂光線一暗，巨大的陰影裹挾著氣流從上方掠過，直撲前方那具猩紅的軀體。
驚叫卡在喉嚨里，化作短促的抽氣。
金光炸開。
不是逐漸亮起，而是瞬間爆裂般填滿整個墓室。
刺目的光暈中，她終于看清那道身影：通體流轉(zhuǎn)著熔金似的光澤，仿佛一尊行走的琉璃塑像。
他落在血尸旁側(cè)，手臂揮出的軌跡帶著殘影，拳頭擊中頭顱的悶響與骨骼碎裂聲混在一起。
血尸倒下，脖頸以上空無一物。
吳邪的呼吸終于重新接上。
幾秒前，冰涼的觸感已經(jīng)爬上他的脊背。
他踉蹌著挪到那尊發(fā)光的影子旁，聲音發(fā)顫：“您又……我又欠您一次?！?br>目光掃過不遠處的女人，他咽下后半句道謝，額角還掛著冷汗。
女人手中的金屬物件在顫抖。
她親眼看見了——那顆頭顱像熟透的果實般炸開。
而她的武器，甚至沒能在那怪物皮膚上留下痕跡。
“放下?！?br>帶笑的聲音傳來，溫度卻比墓磚更冷。
話音落下的同時，寒意鉆進她的骨髓。
五指驟然僵硬，仿佛每根手指都掛上了沉重的鉛塊。
金屬墜地的撞擊聲在石室里回蕩。
她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某種支撐著她的東西也隨之摔碎了。
瞳孔急劇收縮，又擴張。
那張姣好的面容扭曲了一瞬。
“女孩子，”
他的指尖觸上她的臉頰，涼意滲透皮膚，“不該碰這些。”
她猛地后退，甩開那觸碰。
驚愕褪去后，慣有的冷硬重新覆上眼眸。
她別開臉，喉間擠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他沒有追究，轉(zhuǎn)身將注意力移回石棺 那個漆黑的洞口。
“我們要……下去嗎？”
吳邪的聲音壓得很低，不久前從井底涌上的咆哮仍在他耳膜深處震顫。
另一側(cè)傳來輕哼。
女人已經(jīng)走到棺材對面，俯身向內(nèi)窺探。
她的動作干脆利落，仿佛剛才的失態(tài)從未發(fā)生。
“那個……怎么稱呼？”
吳邪后知后覺地開口。
“阿寧。”
她沒抬眼，語氣像在打發(fā)無關(guān)緊要的蚊蟲，“別用那些輕浮的字眼叫我?！?br>吳邪怔了怔。
他聽過這個名字——在那些輾轉(zhuǎn)流傳的故事里，總是和遠洋的船只、陌生的地圖聯(lián)系在一起。
他偷偷瞥向身旁的身影，又迅速收回視線。
金光漸漸收斂，墓室重新陷入手電筒光束割裂的昏暗。
阿寧站直身體，目光掃過地上無頭的尸骸，最后落在井口邊緣。
她的手指無意識擦過腰間空蕩的皮套，嘴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井口傳來一聲低斥。
吳邪抬起手蹭了蹭額角，視線轉(zhuǎn)向那口深井?！绷窒壬聠?？”
“下?！?br>林飛應(yīng)得簡短。
“真要下去？”
另一道聲音 來，尾音發(fā)顫，“底下黑得……什么都看不見。”
阿寧朝井內(nèi)投去一瞥，隨即向后縮了半步，肩背繃緊。
“沒讓你跟?！?br>林飛頭也沒回，“另外，我有名字。
林飛——雙木林，蒼穹天?！?br>“我是吳邪?！?br>旁邊青年趕忙接話。
阿寧只從鼻腔里嗯了一聲，目光仍黏在林飛身上，沒分給吳邪半分。
吳邪覺得胸口像被什么鈍器硌了一下。
“林飛……”
阿寧又開口，聲線忽然軟下來，“井底……我有點怕?！?br>她盯著他，眼里燒著一種光——不是傾慕，是獵手盯上陌生獸類的灼亮。
這男人強得離譜，對她卻連眼角都不抬。
她太想剖開他看看了。
“隨你?！?br>林飛從背包扯出一卷尼龍繩，繩身泛著暗啞的工業(yè)光澤。
他將一端在青銅棺槨的獸首上繞緊，打了死結(jié)，另一端拋入黑暗。
“沒意思?！?br>阿寧嗤道，語氣里滲著幽怨，像沾了夜露的蛛絲。
她眼波掃過去，林飛連睫毛都沒動，反倒是吳邪喉結(jié)滾了滾。
咔嗒。
啪。
林飛利落地整好裝備，額前頭燈亮起冷白的光圈。
他又摘下兩盞，扔向吳邪與阿寧。
“走了?！?br>他踩進棺內(nèi)，握住繩索向下滑去。
“頭燈給我……”
阿寧接住燈，低聲嘟囔，“這算關(guān)心？嘴硬罷了。”
“林先生！等等我！”
吳邪眼皮一跳，慌忙攥住繩子跟了下去。
井沿上只剩阿寧一人。
她臉上所有溫度瞬間褪盡，仿佛冰層覆面。
氣息冷得能凝出霜。
那個林飛……究竟什么來歷？人類真能擁有那種身手？東方秘傳的武術(shù)？疑問在她顱腔內(nèi)打轉(zhuǎn)，卻撞不出答案。
她甩甩頭，截斷思緒，握住繩索向下滑。
黑暗立刻吞沒了她。
下落的過程長得失去刻度。
好像這口井直通地心，或者更深處。
時間被拉成細絲，無限延長。
就在她指尖開始發(fā)麻、脊背滲出冷汗時，掌心忽然一空——
繩索到頭了。
失重感猛地攫住她。
一聲驚叫撕裂了寂靜。
嘖。
井道里的尖叫刺得人耳膜發(fā)脹。
林飛仰頭，盯著上方那片被頭燈勉強割開的黑暗，皺了皺眉。
女人總是這樣，一點動靜就慌。
水聲。
不是井壁滲出的滴答，是重物劃開氣流的悶響。
一道影子從井口墜下，手腳胡亂揮舞著。
不高，底下還有水。
摔不死。
先前那個叫吳邪的小子也是這么下來的，撲通一聲，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可她是阿寧。
林飛腳下一蹬，人已掠起。
手臂穿過那片下墜的陰影，穩(wěn)穩(wěn)托住了某個溫軟的軀體。
落地時很輕，幾乎沒發(fā)出聲音。
懷里的人卻像抓住了浮木，手指死死摳進他肩胛骨處的衣料，尖叫聲非但沒停，反而更銳利了些，刮擦著墓宮死寂的空氣。
煩。
他抬手，不算重地拍了一下。
掌心觸到的是緊繃的脊背，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下面肌肉的顫抖?！卑察o點?！?br>聲音壓得很低，擦著她耳廓過去。
尖叫戛然而止。
懷里的人僵住，隨后，那股拼命的力道松了。
她整張臉埋進他胸口，不動了。
頭燈的光暈晃過她發(fā)頂，林飛能感覺到自己胸腔里那擂鼓似的動靜，一下，又一下，撞得他自己都有些陌生。
十八年，確實……沒這么貼近過另一個活生生的、溫?zé)岬臍庀ⅰ?br>“咳?！?br>旁邊傳來一聲刻意拉長的清嗓子的聲音。
阿寧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彈開，踉蹌兩步站到一旁。
燈光掃過她的側(cè)臉，從耳根到脖頸，紅得厲害。
她盯著地面，不敢抬頭。
林飛收回空落落的手臂，瞥了吳邪一眼。
那小子正瞪大眼睛看著，臉上表情有點呆。
好事被打斷的不快只閃過一瞬，便被壓下。
他移開視線，將注意力投向這片巨大的地下空間。
三盞頭燈的光束刺破厚重的黑暗，勉強勾勒出墓宮的輪廓。
大，大得超出預(yù)料。
比上頭走過的兩處古墓加起來更空曠，更幽深。
十二根柱子撐起穹頂，材質(zhì)似玉非玉，泛著冰冷的白。
表面嵌著金銀絲線，在燈光下偶爾閃過細碎的光，那紋路蜿蜒盤繞，像是某種蟄伏的巨獸。
柱子分布似乎有某種規(guī)律，沉默地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