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病榻驚覺人財兩空
李明月是被后腦勺的鈍痛疼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著眼，花了十幾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自己正躺在醫(yī)院走廊的臨時擔架床上。
手背上扎著輸液針，膠布貼得歪歪扭扭，邊緣已經(jīng)卷了邊。
頭頂?shù)陌谉霟艄芪宋俗黜?，慘白的光直直打下來，刺得她眼睛發(fā)酸，忍不住眨了眨。
連個正經(jīng)床位都沒有。
走廊里飄著消毒水和泡面混合的怪味，風從消防通道鉆進來，吹得輸液管輕輕晃。
“醒了？”
一個護士夾著病歷本路過，掃了她一眼，語氣平淡：“你燒了整整兩天，人事不省的。還是你房東砸門進去，發(fā)現(xiàn)你倒在地上，才把你拖過來的?！?br>“你賬戶里余額不夠，只能先安排在走廊湊活，你理解一下。”
李明月張了張嘴。
嗓子像被砂紙狠狠打磨過一樣，干得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她偏過頭。
隔壁擔架床上躺著個老**，老**的兒子坐在兩床中間的小馬扎上，正用一種警惕又嫌棄的眼神盯著她。
那眼神，就像防賊一樣，生怕她下一秒就會伸手偷老**的東西。
她重新閉上眼睛。
三個月了。
她不是沒窮過。
可她從來沒有窮到，連一張醫(yī)院的病床都住不起的地步。
張青給她打的最后一通電話，她到現(xiàn)在還能一字不差地背出來。
電話里，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明月，我在這邊學業(yè)太忙了，導師天天催論文，最近就別聯(lián)系了。等我安頓好了，我第一時間找你?！?br>措辭妥帖，語氣體貼，和以前沒有任何兩樣。
可掛了電話之后，那個她打了無數(shù)次的號碼，就變成了空號。
她不死心。
一遍又一遍地打。
一百三十七遍。
每一次聽筒里傳來的，都是那句冰冷又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后再撥。”
她寄給他的每一筆錢。
都是她白天在大學圖書館整理圖書，晚上熬到凌晨三點，一個字一個字摳出來的稿費。
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件外套穿了三年，洗得發(fā)白都舍不得扔。
她以為他***省吃儉用。
她以為他和她一樣，在為兩個人的未來拼命攢錢。
可她不知道。
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說要娶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