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
婆婆筷子一頓，臉上的慈祥裂了條縫。
"你這孩子，在ICU里我和毅毅守了你三天三夜，一步都沒離開?，F在回來了，讓你吃口蟹肉補補身子，你就這個態(tài)度？"
三天三夜。
我在ICU的三天，呼吸機把我的嘴角磨爛，護士每隔兩小時抽一次血氣。
第二天凌晨心跳驟停過一次，電擊了兩回才把我拉回來。
程毅來過。
他來簽了一次**通知書，在走廊接了四十分鐘電話，然后讓**來替他守著，自己回去睡了。
這些，是隔壁床家屬告訴我的。
"毅毅說得對，一小口不會怎樣的。你看你現在瘦的，臉都沒有血色。"婆婆把我碗推過來，蟹肉在米飯上面，汁水正在往下滲。
我端起碗，起身走到廚房水槽，把整碗飯倒進垃圾桶。
回到餐桌，兩個人的表情凍在那里。
"沈梔，你過分了。"
程毅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媽做了一下午的菜。"
"**做了一下午要殺我的菜。"
這句話出口，我自己都覺得安靜了一秒。
程毅手里的蟹叉"啪"地拍在桌上。
"你能不能別這么極端？什么叫殺你？你看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婆婆眼眶紅了，抹了一把眼淚站起來。
"我伺候了這個家二十幾年，從來沒被人說過要**。毅毅，你管管你老婆。"
她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來，用手指戳著我面前那碟蟹黃。
"我告訴你沈梔，程家的女人，沒有不吃海鮮的。你要是死活不吃，就別在這個家待著。"
程毅沒有攔她，也沒有看我。
他拿起筷子，自己夾了一塊蟹腿肉，慢慢咀嚼。
吃了兩口才開口，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也聽見了，我**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今晚這頓你可以不吃，但是明天開始，你得跟著我的脫敏計劃來。我已經約好了中醫(yī)館的賀大夫，他說民間有偏方可以調體質。"
我沒應聲，回了臥室關上門。
手機亮著，屏幕上是剛才在客廳偷偷錄的那段視頻。
畫面里，程毅說——"你看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我存好視頻，又打開相冊往前翻，翻到ICU里護士幫我拍的那張術后記錄照片。
渾身插滿管子，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