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誰聽見，“那棵樹，白天是棵樹，晚上……就不是了。它會動，會挪地方，專門吃活物的影子。狗啊貓啊，影子被吃了，第二天就蔫了，過幾天就死了。人要是影子被吃了……”
“會咋樣？”
三叔沒直接回答，而是看了表舅一眼。表舅臉色很難看，擺了擺手：“三叔，別說了，嚇著孩子。”
“我都二十六了，不是孩子?！标惸f。
三叔又抽了口煙，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xù)說：“人要是影子被吃了，白天看著還正常，晚上就……就不是人了。眼睛是黑的，全是黑的，沒有眼白，走路沒聲，還總愛蹲在暗處，一動不動，就跟……就跟你看的那東西一樣?！?br>陳默覺得后背發(fā)涼。
“那為啥不把樹砍了？”
“砍過?！北砭送蝗婚_口，聲音干澀，“我爺爺那輩就砍過，第一天砍的口子，第二天就長好了。后來請了道士，做了法事，沒用。那樹……邪性得很?！?br>“那蹲在樹底下的影子……”
“是以前被吃了影子的人?！比灏褵熁铱脑诘厣希坝白記]了，人就慢慢變成那德行，白天躲著不見人，晚上就在樹底下蹲著。你看見的那個，不知道是哪一輩的了，可能是我太爺爺那輩的，也可能是更早的?！?br>陳默腦子里一片混亂。
他想起外婆臨終前的話——“要是看見樹底下有東西蹲著，別搭理，繞著走?！?br>原來外婆早就知道。
“那我外婆她……”陳默猛地看向棺材，“她的影子……”
“你外婆沒事。”表舅趕緊說，“她是正常老死的，跟那樹沒關(guān)系。”
但陳默看得出來，表舅在撒謊。他的手在抖，雖然抖得很輕微，但確實在抖。
那天后半夜，陳默借口上廁所，出了院子。
農(nóng)村的夜晚黑得純粹，沒有路燈，只有星星和半彎月亮，勉強(qiáng)能看清腳下的路。他打著手電筒，鬼使神差地又往村口走。
老槐樹在月光下像一只張牙舞爪的怪物，枝葉在夜風(fēng)里沙沙響，聽著像無數(shù)人在低聲說話。陳默的手電光掃過樹根，心臟猛地一縮——
那團(tuán)影子還在。
不僅還在，而且變了姿勢。不再是蹲著抱膝，而是站了起來，雖然還是影子的形態(tài)，但能看出是個人的輪廓，面朝陳默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