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進去，陸晚棠翻了個身。
“你能不能別晃了。地板響?！?br>我抱著小野站在門口，月光從窗簾縫里照進來，她背對著我。
我輕聲說：“好，下次我注意。”
第二天我買了一雙軟底拖鞋。
小野一歲的時候，陸晚棠回去上班了。家里請了阿姨，我下班早的話就自己帶。她應(yīng)酬多，經(jīng)常九點十點回來，進門換鞋，包一扔，往沙發(fā)上一靠。
我給她熱好飯，她吃兩口說飽了。
我跟她說小野今天會叫爸爸了，她說“嗯”。
我跟她說周末要不要去郊區(qū)轉(zhuǎn)轉(zhuǎn)，她說“累”。
我跟她說你最近是不是不開心，她說“程硯你能不能別老問我這個問題”。
“我不開心我自己會消化。你不用管我。”
我想說，你是我老婆，我不管你我管誰。
但這句話在她嘴里是負擔。
一個愛她的人，是負擔。
4
小野三歲那年，我接了外地一個項目，要去四個月。
走之前我跟她說：“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br>她說：“能有什么事?！?br>那四個月里，我每天晚上給她發(fā)視頻。她接了三次。剩下的都是“在忙在外面在開會累了”。
我給她發(fā)消息，說小野的***我找好了，體檢預(yù)約了，疫苗本在床頭柜第二個抽屜里。
她回了一個字：好。
我盯著那個“好”字，在酒店房間里坐了很久。
旁邊攤著圖紙，筆記本亮著，電視里放著一場沒有聲音的球賽。
我忽然想起我媽那句話。
“這姑娘看著不太好相處?！?br>媽，她不是不太好相處。
她只是不想跟我相處。
從外地回來那天，我沒提前告訴她。
我想給她一個驚喜。
我拖著箱子到家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小野在客廳拼積木，阿姨在旁邊擇菜。陸晚棠不在。
“媽媽呢？”
阿姨說：“**周末一般都出去的?！?br>“去哪兒了？”
“沒說?！?br>我拿出手機，看到她中午發(fā)了一條朋友圈。
九張圖。有咖啡店，有書店，有花店。第九張是一只手，端著一杯拿鐵。
她的手指修長，指甲涂了淡淡的顏色。
配文是：一個人的周末，剛剛好。
那條朋友圈下面，她朋友評論：晚棠姐又獨自美麗了。
她回了一個笑的表情。
她不是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