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還需要時間恢復(fù)?！迸酥覈卮穑瑳]有提及線條的事。誰會相信一個建筑師突然開始看到線條蠕動呢？連他自己都難以相信。

出院回家的路上，潘忠國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變得陌生而恐怖。車窗外的建筑輪廓線在陽光下似乎微微波動，道路分界線像蚯蚓一樣蜿蜒，甚至妻子的側(cè)臉輪廓也在他眼中變得模糊不清。

“忠國，你怎么了？在發(fā)抖?！绷旨移G擔憂地看著他。

“沒什么，可能空調(diào)開太大了?！迸酥覈f謊，閉上眼睛，試圖屏蔽那些蠕動的線條。

回家后，他決定暫時不碰任何設(shè)計工作。但作為一名建筑師，線條無處不在。家里的家具邊緣、地板接縫、墻紙圖案...每一條線都在挑戰(zhàn)他的理智。

三天后，他接到舒晴晗的電話。

“潘工，很抱歉打擾您休養(yǎng)，但出事了?！彼穆曇袈犉饋懋惓＞o張，“您記得評審會上那條讓您特別在意的曲線嗎？”

潘忠國心中一緊：“記得，怎么了？”

“昨天施工隊開始按照圖紙放線，但無論用什么方法，那條曲線就是無法精確定位。更奇怪的是，負責放線的陳文斌師傅今天早上沒來上班，他妻子說他從昨晚開始就行為異常，一直在說‘線是活的，線在動’。”

潘忠國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其他人呢？”

“楊濤和楊龍郡試圖重新放線，但他們也報告說儀器讀數(shù)不穩(wěn)定，明明標記好的點，一轉(zhuǎn)頭就偏移了位置?！笔媲珀贤ｎD了一下，“潘工，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但您覺得這和您那天的突然暈倒有關(guān)嗎？”

掛斷電話后，潘忠國坐在書房里，面前攤開著那天的設(shè)計草圖。他的目光落在那條引發(fā)一切的曲線上。深呼吸幾次后，他拿出鋼筆，決定重新描繪一次那條線。

筆尖接觸紙張的瞬間，熟悉的心悸感再次襲來。他強忍著不適，順著原來的軌跡描繪。完成后，他注視著那條線，等待了整整一分鐘，什么也沒發(fā)生。

“看來真是我想多了?！彼哉Z，準備合上本子。

就在這時，紙上那條線真的動了一下。

不是視覺錯覺，不是想象。那條墨線就像水中的波紋一樣，在紙上輕輕蕩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