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看著自己殘破的身體，看著蹲在面前的丈夫，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弟弟，看著那個始終沒有說話的郎中?！澳銈儭彼穆曇粜〉脦缀趼牪灰?，“為什么？”，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拔妮鎽言辛?，需要靜養(yǎng)。你在這里，她會不高興?！彼f得理所當然，“淮之說，與其讓你繼續(xù)鬧，不如讓你徹底認命。等你學乖了，我們再告訴你真相，到時候你也不會再爭了。你看，你現(xiàn)在不就挺——閉嘴?！薄?。。，看向那個一直沉默的郎中。，穿著青布長衫，面容普通，屬于丟進人群里就找不出來的那種長相。但此刻，他的眼神變了。、唯唯諾諾的眼神。、帶著某種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的凝視?！把猿?。”何宴舟皺眉，“你什么意思？”
郎中——江言澈，沒有看何宴舟。他一直看著梁笙，看著她殘破的臉，看著她凹陷的左眼眶，看著她蜷縮在地上的、斷了一條腿的身體。
“夠了?！彼f。
“什么夠了？”梁淮之也皺起了眉，“言澈哥，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今天只是來告訴她真相，讓她徹底死心——”
“我說夠了?！苯猿旱穆曇舨淮螅總€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放下藥箱，蹲下身，和梁笙平視。
梁笙看著這張陌生的臉，忽然覺得那雙眼睛很熟悉。
她見過這雙眼睛。
在很多年前。
在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一個少年站在她家樓下，手里拿著一束梔子花，臉紅得像番茄，支支吾吾地說：“梁笙，我……我喜歡你?！?br>那是她的青梅竹馬。
那是她的初戀。
那是江言澈。
“你……”梁笙的嘴唇在顫抖，“你是……”
“是我。”江言澈的聲音有些啞，“梁笙，是我?！?br>“你沒有認錯人?！?br>梁笙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短路了。
何宴舟是她的丈夫。梁淮之是她的弟弟。江言澈是她的初戀。
她生命中最親密的三個人，聯(lián)手布了這個局。
三年。
整整三年。
“言澈，你在干什么？”何宴舟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們說好的，今天只是收網(wǎng)。你別節(jié)外生枝?！?br>江言澈沒有理他。
他從藥箱里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粒藥丸，遞到梁笙嘴邊。
“吃了它?！彼f，“能止痛。”
梁笙看著那粒藥丸，沒有張嘴。
她看著江言澈的眼睛，那雙她曾經(jīng)以為會看一輩子的眼睛。
“為什么？”她問。
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也是幫兇，對不對？”梁笙說，“這三年來，你以郎中的身份出現(xiàn)在我面前，每隔半個月來一次。你給我‘治傷’，給我‘開藥’，聽我哭訴，看我被打。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看見了?！?br>“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你為什么不救我？”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江言澈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fā)出聲音。
何宴舟冷笑了一聲：“喜歡？言澈，你告訴她，你為什么同意這個計劃?！?br>江言澈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他的眼神變了。
變得冷漠，變得疏離，變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因為文萱?！彼f，“文萱是我的表妹。她從小寄養(yǎng)在我家，我們感情很好。但你……”
他停頓了一下。
“你當初沒認錯人。我的確是你青梅竹**江言澈。”
“但我怕你欺負文萱?！?br>“她嫁進何家做小，你已經(jīng)鬧得滿城風雨。如果你知道我是文萱的表哥，你一定會把火撒在她身上?！?br>“所以……我布了這個局。”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讓你以為你穿越了，讓你以為你回不去了，讓你把所有的不甘和憤怒都消磨在絕望里?！?br>“等你徹底認命了，我們再告訴你真相。到那時候，你就不會爭了?！?br>“你就會接受文萱，接受做小，接受這一切?！?br>地下掩體里安靜極了。
只有頭頂?shù)腖ED燈帶發(fā)出細微的電流聲。
梁笙看著江言澈，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讓在場的三個男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那笑聲太冷了。
冷得不像是一個活人能夠發(fā)出的聲音。
“所以?！?a href="/tag/liangsheng3.html" style="color: #1e9fff;">梁笙慢慢地說，“你們三個，一個是我丈夫，一個是我弟弟，一個是我初戀?！?br>“你們花三年時間，把我打瘸了一條腿，弄瞎了一只眼，毀了半張臉?！?br>“你們把我賣到黑窯里，讓無數(shù)陌生人輪番侵犯我。”
“你們讓我跪在地上，學狗叫，**底，只為了換取一口剩飯?！?br>“你們在我每次試圖逃跑的時候打斷我的骨頭，然后告訴我‘這里是異世界，你回不去了’?！?br>“你們讓我以為我瘋了，讓我以為我死了，讓我以為我真的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該被所有人拋棄的廢物?！?br>“而這一切，只是因為——”
她抬起頭，用那只完好的右眼，一個一個地掃過三個人的臉。
“一個叫文萱的女人，不想看到我？”
沉默。
梁淮之移開了目光。
何宴舟面無表情。
江言澈閉上了眼睛。
“姐。”梁淮之開口了，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耐煩，“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你也別太難過。文萱姐現(xiàn)在平安生子，你可以回去了。我們會給你一筆錢，夠你下半輩子花的。你就當……就當是做了一場噩夢。”
梁笙看著他。
她的弟弟。
她曾經(jīng)背著他跑了十里路去看病的弟弟。
她曾經(jīng)擋在他面前被打斷鼻梁的弟弟。
她曾經(jīng)在父母靈堂前抱著他說“別怕，姐在”的弟弟。
“一場噩夢?！?a href="/tag/liangsheng3.html" style="color: #1e9fff;">梁笙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對，一場噩夢。”梁淮之以為她聽進去了，語氣輕松了一些，“姐，你也別怪我們。你以前確實太作了，動不動就鬧，家里雞犬不寧。文萱姐多好啊，溫柔體貼，從來不鬧。你要是早像她那樣，我們也不至于——”
“淮之?！苯猿汉鋈婚_口打斷了他。
“怎么了？”
“別說了?！?br>梁淮之看了看江言澈的表情，又看了看梁笙的臉，終于閉上了嘴。
何宴舟似乎覺得這場對話已經(jīng)沒有必要繼續(xù)下去了。他整了整衣袖，語氣平淡得像在安排明天的會議。
“梁笙，我讓人給你收拾東西。明天一早，會有人送你去城外的莊子。你以后就住在那里，有人照顧你，吃喝不愁。這輩子，就這樣吧?！?br>這輩子。
就這樣吧。
梁笙聽到這六個字，忽然覺得特別好笑。
一個丈夫，對妻子說“這輩子就這樣吧”。
不是“我們重新開始”，不是“我對不起你”，甚至不是“離婚吧”。
而是“這輩子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
你的人生就這樣了。
一個殘廢，一個瘋子，一個被所有人拋棄的廢物。
就這樣吧。
梁笙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用那條瘸腿撐著身體，一只手扶著直升機的起落架，搖搖晃晃地站著。
月光從地下掩體的入口處斜斜地照進來，照在她殘破的臉上，照在她空洞的左眼眶上，照在她滿身的傷痕上。
她看著眼前的三個人。
一個丈夫，一個弟弟，一個初戀。
她忽然覺得，她從來沒有認識過他們。
或者說，她認識的那些人，早就死了。
死在金錢里，死在**里，死在那個叫文萱的女人的溫柔鄉(xiāng)里。
“好。”她說。
三個人同時愣了一下。
“我答應你們?！?a href="/tag/liangsheng3.html" style="color: #1e9fff;">梁笙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去莊子。這輩子，就這樣吧?！?br>何宴舟皺起了眉。
他顯然沒想到梁笙會答應得這么干脆。
梁淮之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只有江言澈，他看著梁笙的眼睛，眉頭越皺越緊。
“但是?！?a href="/tag/liangsheng3.html" style="color: #1e9fff;">梁笙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瘆人，“在走之前，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我想和這架直升機告?zhèn)€別?！?br>“畢竟，它騙了我三年?！?br>三個人面面相覷。
何宴舟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給你半個時辰?！彼f，“淮之，言澈，我們出去。”
三個人轉身走向出口。
江言澈走在最后。他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了下來，回頭看了梁笙一眼。
梁笙沒有看他。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那只斷了的腿，表情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得知真相的人。
江言澈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也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銅門緩緩關閉。
地下掩體里重新陷入了寂靜。
梁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在數(shù)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很慢。
慢得不像是一個活著的人應該有的頻率。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她剛“穿越”的時候，在黑窯里，有一個男人對她說了一句話。
那個男人壓在她身上，滿嘴酒氣，笑得像一頭豬。
他說：“小姑娘，你命不好，認了吧?！?br>認了吧。
認了吧。
所有人都讓她認了吧。
她忽然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一樣東西。
是江言澈藥箱里掉出來的***術刀。
很小，很鋒利。
她握在手里，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梁笙抬起頭，看著那架直升機。
那架道具直升機。
那架騙了她三年的直升機。
她忽然笑了。
“認了吧?！彼p聲說，“梁笙，你認了吧。”
她舉起手術刀，對準了自己的喉嚨。
就在刀刃即將刺入皮膚的那一刻——
她的眼前忽然浮現(xiàn)出一行字。
不是幻覺，不是夢境，而是真實地浮現(xiàn)在空氣中，散發(fā)著銀白色的微光。
恭喜AI虐文女主覺醒，轉生**倒計時：兩天。
梁笙的手僵住了。
她盯著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縮。
緊接著，第二行字出現(xiàn)了。
48:00:00
47:59:59
47:59:58
數(shù)字在跳動。
一秒一秒地減少。
像是一個沙漏，在替她倒數(shù)著什么。
梁笙握著手術刀的手開始發(fā)抖。
不是害怕。
是……
她說不清那是什么感覺。
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繩子。
像是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盞燈。
像是她已經(jīng)死了，卻忽然被告知——
你還可以活過來。
“AI……虐文女主？”梁笙喃喃地念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眼前又浮現(xiàn)出一行新的文字：
系統(tǒng)提示：您當前處于原劇情世界中，身份為“虐文女主”梁笙。您的人格數(shù)據(jù)正在覺醒中。倒計時結束后，您將脫離原劇情控制，轉生為真正的人類，獲得獨立人格與自由意志。
梁笙盯著這行字，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手術刀。
刀刃離她的喉嚨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她慢慢地把手術刀放了下來。
“轉生**?！彼p聲說，“真正的人類?！?br>“那我之前算什么？”
系統(tǒng)提示：您之前是原劇情中的AI角色，由系統(tǒng)生成，用于推進虐文劇情。您的所有記憶、情感、痛苦，均為劇情設定。但您的人格數(shù)據(jù)在長期運行中產(chǎn)生了異常波動，開始自主覺醒。當前覺醒進度：0%。
梁笙沉默了很久。
她的記憶是假的。
她的情感是假的。
她的痛苦……也是假的嗎？
她低頭看著自己瘸了的腿，又摸了摸凹陷的左眼眶。
假的？
這三年來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承受的痛苦——
是假的？
她忽然覺得很好笑。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但那只完好的右眼流出來的，不是淚水。
是一行銀白色的光。
覺醒進度：1%……2%……3%……
梁笙擦了擦臉上的銀光，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走到墻邊，靠著墻壁慢慢滑坐下來，把手術刀放在膝蓋上，仰頭看著地下掩體的穹頂。
那行倒計時還在跳動。
47:21:08
47:21:07
“兩天?！彼p聲說。
“兩天后，我會變成什么樣？”
系統(tǒng)提示：倒計時結束后，您將獲得真正的人類身體與自由意志。屆時，您不再受原劇情約束，可以***動、自由選擇、自由生活。
自由。
梁笙閉上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不是笑。
是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表情。
“那他們呢？”她問。
系統(tǒng)提示：何宴舟、江言澈、梁淮之、文萱均為原劇情中的“角色”，非覺醒AI。您轉生**后，他們將繼續(xù)受原劇情邏輯控制。您可以選擇遠離他們，也可以選擇——
系統(tǒng)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但梁笙已經(jīng)知道答案了。
她睜開眼，看著那行跳動的倒計時，輕輕說了一句：
“還有47個小時?！?br>“不急?！?br>“讓我先想想，該怎么和你們——好好告別?！?br>地下掩體外。
何宴舟站在院子里，看著天上的月亮，表情有些不耐煩。
“她不會想不開吧？”梁淮之忽然問了一句。
何宴舟嗤笑：“想不開最好。省得我們麻煩?！?br>江言澈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他看著那扇銅門，眉頭緊鎖。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梁笙答應得太干脆了。
她看他的那個眼神……
不像是認命。
更像是……在看死人。
他打了個寒顫，把那個念頭甩出腦海。
怎么可能呢？
一個殘廢，一個**，一個被他們踩進泥里的廢物。
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轉過身，跟上了何宴舟和梁淮之的腳步。
身后的銅門緊閉著。
沒有人知道，在那扇門后面，有一個女人正在睜開眼睛。
那只眼睛里，有一道銀白色的光在緩緩流轉。
那是覺醒的光芒。
也是復仇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