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德貴，三天前坐大巴從平縣到的省城。同行的還有兩個人，一個是田二柱，另一個你猜。"
他把最上面那張照片推過來。
模糊的監(jiān)控截圖，大巴站出口。三個人前后腳走出來，中間那個穿黑色皮夾克的矮胖男人笑瞇瞇的，手里拎著一個蛇皮袋。
馬長順。
我認得他。
二十年了，他老了，頭發(fā)白了大半，腰也彎了，但那雙眼睛沒變——虛著，永遠像差你一筆賬的樣子。
"馬長順，田家村村長，當了三十一年了。"趙磊壓低聲音，"我查過他的底。這老東西精得很，村里所有的買賣交易從來不經(jīng)他的手，全是底下幾個跑腿的出面。你要查他，賬面上干干凈凈。"
我夾了一筷子面，沒說話。
"你真要讓他們接近你？"趙磊皺著眉，"田牧，你知道如果上面知道你跟這個案子有私人關(guān)系——"
"知道。"
"那你——"
"如果我報備回避了，這個案子還有人接嗎？"
趙磊閉嘴了。
他知道答案。
田家村在平縣最深的山溝里，行政歸屬上屬于三不管地帶?？h里報過兩次案，都因為"證據(jù)不足"和"當事人***"被掛起來了。上面不是不想管，是手伸不進去——整個村子是一個封閉的利益共同體，所有人都在這條鏈子上，舉報人反而成了公敵。
三年前我申請立項調(diào)查"春筍行動"的時候，領(lǐng)導(dǎo)批了，但分給我的資源只有兩個人——我和趙磊。
有限的編制，有限的經(jīng)費，上面的意思很明確：你先做外圍摸底，等條件成熟了再申請收網(wǎng)。
條件成熟。
什么叫條件成熟？
條件成熟的意思是——光抓村里的人沒用，馬長順上面還有人。那個人在縣***，副局長，姓黃。
黃建成。
我查了他三年。
銀行轉(zhuǎn)賬記錄、房產(chǎn)信息、親屬經(jīng)商關(guān)系、甚至他兒子出國留學(xué)的資金來源——我一條一條捋，一根一根織。
這些東西已經(jīng)在"春筍行動"的檔案袋里了。
我在等一個時機。
或者說，我在等馬長順親自送上門來。
現(xiàn)在，他來了。
"趙磊，幫我查一件事。"
"什么？"
"馬長順這次來省城，除了找我之外，還見了誰。"
趙磊啃著面條看了我一眼，沒多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