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和離。

"簽吧。"她把和離書往前推了推。

謝衍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很黑，很平靜。平靜到他忽然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好像這個女人在這一刻跟過去三年的那個人不一樣了。

但他沒有深想。

他拿起筆。簽了名。

和離書一式兩份。各留一份。

顧昭寧接過屬于她的那一份，疊好，放進(jìn)了袖中。

然后她站起來。膝蓋劇痛——跪得太久了。她的身體晃了一下，但很快穩(wěn)住了。

她對著謝衍行了一個禮。最后一個。

"三年來，多有叨擾。謝侯爺不棄之恩，昭寧銘記。從今往后，山高水長，各自珍重。"

她轉(zhuǎn)身走出了祠堂。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到身后謝衍說了一句話。

"顧昭寧——你出了這個門，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她沒有回頭。

她想——她在這個家里走了三年的路，每一步都是回頭路。

現(xiàn)在，她終于要往前走了。

出了謝府的大門。

門是朱紅色的，上面的銅釘擦得锃亮。她在這扇門里進(jìn)出了三年。每一次出門都是去采買、去辦事、去替謝家應(yīng)酬。沒有一次是為了自己。

門外是一條長長的石板路。兩邊種著柳樹。初春的柳枝剛冒出嫩綠色的芽，在風(fēng)里輕輕擺動。

她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是甜的。

不是真的甜。是自由的味道。

第二章 離開

顧昭寧從謝府搬走的時候，只帶了一個包袱。

包袱里裝著幾件換洗的衣裳、一支銀簪子（她母親的嫁妝）、幾兩碎銀子、還有那份和離書。

謝府的下人們站在兩邊看著她走。目光里有同情、有幸災(zāi)樂禍、也有純粹的好奇。

一個和離的女人。娘家敗了。孤身一人。在京城怎么活？

管家劉伯追上來："夫人——不，顧姑娘，侯爺說了，念在三年夫妻的份上，可以給你二百兩銀子作安置費(fèi)。"

"不必。"顧昭寧頭也不回，"和離書上寫得清楚——各不相干。"

劉伯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

他在謝府當(dāng)了二十年管家。看過很多女人——大院子里的女人，大多是哭著進(jìn)來、哭著出去。但顧昭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