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很久了------------------------------------------“你是我等了很久的人?！保曇艉茌p，像是怕驚動什么。，腦子里一片空白?！澳恪阏J(rèn)識我？”，依然背對著我，看著窗外的竹子?！罢J(rèn)識。”他說，“很久很久以前。多久？久到我自己都快記不清了?！保粗?。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穿過他的身體，落在地上。。，但又有一絲說不清的心酸?！澳阆嘈徘笆绬?？”他問?！拔摇乙郧安恍?。”他打斷了我，聲音低了下去，“直到我死了。”，在我面前停下。距離很近，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青草味。
“蘇晚，你聽我說。我奶奶給你辦冥婚，是為了你的命。但她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比命重要?！?br>“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低下頭，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讓她傷害你?！?br>“你能阻止她嗎？”
“能?！?br>“怎么阻止？”
“把冥婚坐實?！?br>我愣住了。
“什么叫……坐實？”
“現(xiàn)在是名義上的冥婚。你只是跪了一夜，沒有行完整套儀式?！鄙蚨烧f，“如果行完了整套儀式，你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我奶奶就不能動你了?！?br>“為什么？”
“因為冥婚的規(guī)矩，一旦拜了堂、入了洞房，新**命就歸丈夫了。別人再想借命，就借不走了?！?br>“入……入洞房？”我的臉一下子紅了，耳朵根都在發(fā)燙。
沈渡看著我紅透的臉，嘴角微微上揚，眼睛里帶著一絲笑意。
“放心，我說的入洞房，不是你想的那種?！?br>“那是什么？”
“把你的名字，寫進(jìn)沈家族譜?！?br>我松了一口氣，但心里又涌起一股說不清的失落。
“那什么時候?qū)?？?br>“今晚?！鄙蚨烧f，“子時，沈家祠堂。”
“需要我做什么？”
“跟著我就行?！彼斐鍪郑p輕碰了碰我的手指，“別怕，有我在?！?br>他的手指是涼的，但觸感很真實。不像我想象中那種虛無縹緲的鬼魂，而是像活人一樣，有溫度、有質(zhì)感。
只不過他的溫度，比活人低一些。
像深秋的井水。
“沈渡。”
“嗯？”
“你說你等了我很久。到底多久？”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計算什么。
“三百年?！?br>我以為他在開玩笑，但看著他的眼睛，我笑不出來。
那雙漆黑的瞳孔里，沒有一絲笑意，只有深不見底的認(rèn)真。
“三百年前，你是一個富家小姐。我是你家門口賣餛飩的小販?！?br>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發(fā)不出聲音。
“你每天都會來吃一碗餛飩。你不喜歡蔥花，要多放醋。冬天的時候你會多要一勺辣油，說是驅(qū)寒。”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一個陌生人的故事。但我聽得出來，每一個字都壓著很重很重的東西。
“后來你爹發(fā)現(xiàn)了，打斷了我一條腿，把我趕出了城?！?br>“我死在了城外。沒有人收尸，沒有人埋。是野狗把我啃干凈的?！?br>我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死之前，我最后悔的事，是沒有來得及告訴你——我喜歡你?！?br>“那后來呢？”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后來我投了胎。”沈渡說，“第一世，我投了一個書生。我考了功名，做了官，到處找你。找了一輩子，沒找到?！?br>“第二世，我投了一個將軍。打了二十年的仗，走遍了大江南北，每到一處就打聽你的消息。到死，也沒找到?！?br>“第三世，我投了一個游醫(yī)。背著藥箱走遍天下，給人看病不要錢，只求人家告訴我，有沒有見過一個不喜歡蔥花、要多放醋的女人?！?br>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
“還是沒有?！?br>“**世，就是這一世。我投了沈家，做了沈家大少爺?；盍硕四?，一直在找你?！?br>“找到了嗎？”
“找到了。”他看著我，“三個月前，我在街上看見了你。”
“你在一家面館吃面，跟老板說——不要蔥花，多放醋?！?br>他笑了，但眼眶紅了。
“我當(dāng)時就想沖進(jìn)去找你。但一輛卡車開過來，我……”
他沒有說下去。
但我懂了。
他因為看見我，分了神，出了車禍。
“沈渡……”我哭著叫他的名字。
“別哭?！彼f，“我沒有怪你。我怪我自己，為什么不早點找到你?！?br>“那這三個月呢？你死了之后去哪了？”
“在棺材里躺著。”他苦笑了一下，“沈家給我辦了冥婚，但新娘不是你。我不愿意，魂魄就一直飄著，不肯入土?！?br>“后來呢？”
“后來我奶奶把那個新娘退了，到處找八字純陰的女人。她是為了給自己**，但對我來說，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找到你的機會?！?br>“所以當(dāng)我看見你被帶進(jìn)沈家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
他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顫抖。
“蘇晚，三百年了。我終于等到你了?！?br>我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抱住了他。
涼的。
但我不在乎。
“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我哭著說。
“我怕你不信?！?br>“我現(xiàn)在也不信?！?br>“那你為什么哭？”
“我不知道。”我說，“可能是上輩子的我在哭?！?br>沈渡輕輕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蘇晚。”
“嗯。”
“今晚去了祠堂，寫了族譜，你就是我的人了。生生世世，都是?！?br>“那你呢？”
“我也是你的。”他說，“三百年前就是?！?br>我們就這樣抱著，不知道過了多久。
窗外的竹子被風(fēng)吹得沙沙響，陽光慢慢從東邊移到了西邊。
“沈渡。”
“嗯?！?br>“你以后會消失嗎？”
“不會?！?br>“你發(fā)誓?！?br>“我發(fā)誓?！彼f，“就算灰飛煙滅，我也會先把你安頓好?！?br>“不許說灰飛煙滅?！?br>“好，不說?！?br>“沈渡?！?br>“嗯?！?br>“我喜歡你?！?br>他愣住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記得前世的事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等了我三百年。但我知道，你碰我的時候，我不怕。你看我的時候，我心里很暖。”
“蘇晚……”
“所以，不管前世是不是真的，這一世，我愿意?！?br>沈渡的眼眶紅了。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涼的。
但比任何人的吻都讓我心動。
“謝謝你。”他說，“謝謝你愿意給我一個機會?！?br>“不是給你機會?！蔽艺f，“是給我自己機會?！?br>“什么機會？”
“愛**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