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那我今晚的工作是什么？”，展開。，上面畫著幾條街的簡圖，標(biāo)注了一些紅點(diǎn)和藍(lán)點(diǎn)?！澳愕妮爡^(qū)是東街片區(qū)?！崩钆泄僦噶酥傅貓D上一塊區(qū)域，“從城隍廟往東，到東街口為止。包括三條主街，六條巷子。紅點(diǎn)是什么？異常氣息。需要你去確認(rèn)具體情況。藍(lán)點(diǎn)呢？已處理的。不用管?！?，共有七個?！按_認(rèn)之后呢？記錄、分類、匯報。”李判官說，“不要擅自處理，記住操作規(guī)范第一條。第一條是什么？轄區(qū)內(nèi)發(fā)現(xiàn)異常事件，需第一時間向直屬領(lǐng)導(dǎo)匯報，不得擅自處理。”。
“去吧?！崩钆泄僬酒饋恚敖裢硐仁煜ひ幌螺爡^(qū)。有情況用腰牌聯(lián)系我。腰牌按三下是呼叫，按一下是掛斷?！?br>“……跟打電話一樣？”
“本來就是電話。只不過我們叫傳音。”
林夜把腰牌別在腰上，小冊子和毛筆塞進(jìn)包里，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李判官?！?br>“嗯？”
“上個月那個實習(xí)生，是因為什么干不下去的？”
李判官看了他一眼。
“他違反了操作規(guī)范第一條?！?br>“擅自處理了？”
“嗯?！?br>“結(jié)果呢？”
李判官端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
“結(jié)果他處理的是一只貓妖。”他說，“那只貓妖是城隍爺?shù)男∨畠吼B(yǎng)的?！?br>林夜沉默了。
“懂了。”
“懂了就好?！?br>林夜走出人事科。
穿過正殿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城隍爺?shù)纳裣瘛?br>神像還是睜著眼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那眼神里帶著一絲同情。
……
東街片區(qū)比林夜想象的大。
三條主街，六條巷子，從頭走到尾大概要四十分鐘。
他按照地圖上的標(biāo)注，一個一個紅點(diǎn)找過去。
第一個紅點(diǎn)在一家奶茶店門口。
林夜站在店門前，抬頭看招牌。
“狐仙奶茶”。
四個字，粉紅色的霓虹燈，一閃一閃的。
店已經(jīng)打烊了，卷簾門拉下來，但門縫里透出一點(diǎn)光。
林夜掏出小冊子，翻到“異常氣息分類”那一頁。
第一類：妖氣。特征：青灰色，有獸類氣息。
第二類：鬼氣。特征：黑灰色，有陰冷感。
第三類：靈氣。特征：淡金色，有溫暖感。
**類：未分類。特征：待補(bǔ)充。
林夜合上小冊子，閉眼感受了一下。
系統(tǒng)在他重生的時候好像順便強(qiáng)化了他的感知能力。
他能看見空氣中一些以前看不見的東西。
奶茶店門縫里透出來的光，在感知里是淡青色的。
妖氣。
林夜在記錄本上寫下：東街15號，狐仙奶茶店，妖氣，淡青色，強(qiáng)度弱。
然后他準(zhǔn)備走。
卷簾門忽然嘩啦一聲拉開了一條縫。
一張臉從門縫里探出來。
那是女人的臉。
二十多歲的樣子，五官精致，皮膚很白。
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暗處微微發(fā)亮。
“哎?！彼凶×忠?，“你是新來的？”
林夜看著她，沒說話。
女人的鼻子動了動，像在聞什么。
“生魂的味道?！彼崃送犷^，“你是城隍廟的人？”
“臨時工?！绷忠拐f。
“臨時工啊。”女人笑了，露出一排白牙，“難怪大半夜還在巡邏，你們正式工是不是都下班了？”
林夜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問：“你是這家店的？”
“對呀?！迸酥噶酥刚信?，“狐仙奶茶。我是老板娘。你可以叫我胡姐?！?br>“你是狐妖？”
胡姐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她嘆了口氣：“你能不能委婉一點(diǎn)？我們一般說狐仙?！?br>“行?！绷忠拐f，“你是狐仙？”
“對。”
“這家店是你開的？”
“對?！?br>“用妖氣做奶茶？”
胡姐的表情變了。
不是生氣，是那種被抓住把柄之后的心虛。
“你這話說的……什么叫用妖氣做奶茶……”
“我在你店門口感知到了妖氣?！绷忠固统鲂宰?，“按照規(guī)定，我需要記錄并匯報?！?br>“等等等等……”胡姐把卷簾門又拉開一點(diǎn)，整個人鉆了出來，“你是新來的，可能不太懂我們這邊的規(guī)矩。”
她壓低聲音。
“這條街，歸我罩的?！?br>林夜看著她。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東街片區(qū)的妖怪，都聽我的。”胡姐抱起胳膊，“你以后在這片巡邏，免不了要跟我打交道。咱們互相給個面子，行不行？”
林夜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讓我別匯報？”
“聰明?！?br>“那我有什么好處？”
胡姐眨了眨眼睛。
“你想要什么好處？”
林夜認(rèn)真地想了想。
他現(xiàn)在欠系統(tǒng)四百九十九點(diǎn)功德值，每月工資五十點(diǎn)。****十個月才能還清。
“功德值?！彼f，“你有嗎？”
胡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一個臨時工，還挺直接?！彼f，“功德值我沒有，但我有別的東西?！?br>“什么？”
“情報?！焙阏f，“東街片區(qū)所有異常氣息的來源、等級、活動規(guī)律，我都知道。你每天來問我，我告訴你。你省事，我省心?！?br>林夜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
“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胡姐笑了。
“你明天來買杯奶茶就知道了?！?br>“我不喝奶茶?！?br>“那你來聞聞也行。”她說，“我的奶茶里有沒有妖氣，你一聞就知道。”
林夜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把記錄本上的狐仙奶茶店那一行劃掉了。
“明天我來?！?br>“幾點(diǎn)？”
“下班以后。”
“行。”胡姐笑了，“我請你喝招牌。保證沒妖氣?！?br>她轉(zhuǎn)身鉆回卷簾門里，門嘩啦一聲拉下來。
林夜站在門口，聽見里面?zhèn)鱽硪宦曒p笑。
還有一句話。
“新來的臨時工，挺有意思?！?br>林夜沒理她。
他轉(zhuǎn)身繼續(xù)巡邏。
走到巷子口的時候，腰牌忽然震了三下。
李判官的聲音從腰牌里傳出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林夜，東街口有個異常，你去確認(rèn)一下。注意安全?！?br>林夜按住腰牌：“什么類型的異常？”
“不確定。”李判官的聲音頓了一下，“但上一個確認(rèn)的人，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br>腰牌安靜了。
林夜站在巷子口，看著東邊的街道。
夜風(fēng)從巷子那頭吹過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不像妖氣。
不像鬼氣。
像鐵銹。
像血。
他握緊腰牌，朝東街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