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再次開啟通道時，娘沒有一個人走。

她牽著我，一起回到了舊世界。

白光散去后，我們站在了一座空蕩蕩的宮殿里。

這里明明還是從前那座皇宮，可一眼望去，竟比冷宮還冷。宮燈半滅，廊下沒人，連風(fēng)聲都顯得空。

我一時有些發(fā)怔。

這不是從前熱鬧喧嘩、宮人來往不斷的樣子。

更像是很多年都沒人住過了。

很快，外頭傳來倉促的腳步聲。

父皇來了。

他比我上次見到時瘦了很多，眼窩深陷，衣袍也寬了?？伤诳匆娢液?*那一刻，整個人像忽然活了過來。

他先是不敢動。

像怕一眨眼，我們又會消失。

隨后，他一步一步走近，紅著眼，伸出手想碰娘。

可在快碰到的那一瞬，他自己停住了。

因為娘看著他的眼神，只有疏離。

我也下意識往娘身后躲了躲。

父皇喉嚨動了動，聲音啞得厲害。

“清婉……你們這些日子，過得好嗎？”

他又急急補(bǔ)了一句：

“我已經(jīng)把傷害過你的人都處置了。”

“林家沒了，林綺漪也廢了?！?br>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br>
他以為這樣說，娘就會心軟。

可娘只是看著他，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被拖去剜眼的時候，你在哪里？”

父皇臉色一僵。

娘繼續(xù)問：

“我流產(chǎn)后跪在鵝卵石路上的時候，你在哪里？”

“我抱著昭昭求你，不要把她送給林綺漪的時候，你又在哪里？”

“我說我沒多少時間了，你信過我一次嗎？”

一連幾問，父皇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因為他心里比誰都清楚。

娘受的每一分傷，都有他親手推波助瀾。

父皇眼里的痛一點(diǎn)點(diǎn)壓不住了。

“清婉，我知道錯了?！?br>
“這一次，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我可以廢后宮，從今往后只留你和昭昭。你回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聽到這里，再也忍不住了。

“重新開始什么？”

我從娘身后走出來，抬頭看著他。

“你是不是忘了，當(dāng)初是誰一根一根掰開娘親抓著我的手？”

“又是誰看著她被拖去剜眼，一句替她說的話都沒有？”

“你把我送給林綺漪那天起，就再也不是我父皇了?！?br>
父皇整個人都晃了一下，眼里的痛更深了。

他大概沒想到，連我都已經(jīng)不要他了。

可他還是不死心。

他看著娘，近乎哀求。

“清婉，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jī)會嗎？”

娘看著他，聲音很輕。

“第一次我走的時候，是你用命逼系統(tǒng)把我抓了回來?！?br>
“可我回來之后，你還是沒有學(xué)會珍惜?！?br>
“既然如此，我憑什么再回頭？”

父皇臉色一下白了。

他終于明白，無論自己怎么說，娘都不可能再回到他身邊了。

可他不甘心。

我看得出來。

那種不甘，不是愛。

而是他習(xí)慣了掌控，習(xí)慣了以為只要自己肯低頭，別人就該回來。

下一瞬，他眼底那點(diǎn)哀求，果然慢慢變成了偏執(zhí)。

我心里一沉。

我知道，他又要發(f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