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第一行是：安景川，你要好好的。
第二行是：雖然你可能并不需要我這句話。
安景川把信攥在手里，手在發(fā)抖。
然后他哭了。
第七章
安景川開始查。
他查到了所有他應該早知道的事情。
陸晚棠確診胃癌晚期的診斷報告，日期是去年三月十七號。
三月十七號。他翻了自己的行程記錄——三月十六號到三月三十號，他在蘇黎世。三月十五號晚上，他回家拿行李，看到她坐在客廳里，臉色蒼白。他問了一句“怎么了”，她說“沒事”，他就走了。
他甚至沒有再問第二遍。
他查到她的病歷。從三月到十月，她一共去醫(yī)院復診了七次，沒有一次有人陪同。病歷上醫(yī)生寫的備注欄里，有一行字：患者情緒低落，拒絕住院治療，建議家屬加強陪護。
加強陪護。建議家屬加強陪護。
安景川握著病歷，手在發(fā)抖。
他查到她買過的藥。止痛藥、止吐藥、***，裝滿了整個抽屜。他想起有一次路過客廳，她把藥瓶收起來的動作，那么快，像在藏一件見不得人的東西。
那時候他說什么來著？
“別整天吃那么多藥，像個藥罐子?！?br>這是他說的。
他繼續(xù)查，查到了她在醫(yī)院最后的日子。
護士告訴他，陸晚棠住院的時候，只有譚律師來看過她。每天下午三點，譚律師會準時出現(xiàn)，坐半個小時，陪她說幾句話，然后離開。
“她那時候還走得動，”護士說，“她會站在窗戶邊往外看。我問她看什么，她說，她在等一個人?！?br>安景川的聲音啞了：“等誰？”
“她說，等我丈夫?！?br>安景川轉過身，對著墻，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
他想起來了。
她住院的最后一個月，他一次都沒去過。
不是沒時間，而是姜玥的婚紗需要改，他陪她去改了三次。姜玥和未婚夫吵架，他陪她喝了兩次酒。姜玥說想吃一家巷子里的餛飩，他開車帶她去找。
而他的妻子，在病床上，每天下午三點站在窗戶邊，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
安景川蹲了下去。
他蹲在醫(yī)院走廊的地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劇烈地抖動。
護士嚇壞了，要去扶他。他擺了擺手，聲音從指縫里擠出來：“別碰我。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