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異類------------------------------------------，心臟跳得快要撞破肋骨。？項目編號燼契？這是什么意思？，手指剛碰到金屬表面，脖頸上的金屬牌突然微微發(fā)熱，和銘牌產(chǎn)生了微弱的共鳴。，隧道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稀疏的響動，應(yīng)該是剛才跑掉的影鼠去而復(fù)返？，那動靜不對，影鼠的爪子踩在地上是細(xì)碎的噠噠聲，這聲音沉重得多，像是有什么大塊頭在慢慢靠近。林野立刻收起銘牌塞進(jìn)懷里，握起砍刀轉(zhuǎn)身對著門口。，就算來什么大家伙，他也未必不能對付。，那聲音卻漸漸遠(yuǎn)去了，應(yīng)該只是路過。，這里剛出現(xiàn)和他編號一樣的銘牌，肯定不能就這么走了，他得把里面的物資都收了，順便找找還有沒有別的記錄。他提著刀走進(jìn)物資庫，頭燈光柱掃過一個個貨架，眼睛越來越亮。，保質(zhì)期居然還有幾十年，雖然過了這么久，罐頭鐵皮一點銹都沒生，應(yīng)該是密封得特別好。角落里堆著十幾箱電池，都是那種大尺寸的工業(yè)電池，拿回去能換不少配額。，他居然找到了一個完好的鐵盒子，打開一看，里面躺著三板未拆封的巧克力，包裝紙上印著舊世界的商標(biāo)，雖然過了幾十年，油紙都變脆了，但巧克力本身應(yīng)該還能吃。，這可是好東西，在避難所里，巧克力比同等重量的黃金還珍貴，能換雙倍的配額。，紙皮剝開，深棕色的巧克力塊完整無損，一股濃郁的香味飄出來，瞬間蓋過了灰塵味。他掰了一小塊放進(jìn)嘴里，甜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帶著一點點可可的微苦，這是他從小到大吃過最棒的東西。，剛才影鼠聞到活人氣味圍過來卻不敢攻擊，原來這里本來就是和他有關(guān)的地方。，把剩下的兩板半都收進(jìn)帆布包。然后他開始把架子上的罐頭往包里裝，裝滿了就捆成包裹放在門口，準(zhǔn)備一會拖出去。，灰霧里待的時間越長，風(fēng)險越大，剛才那聲異響總讓他有點不安。
收拾完東西，他又回到那塊銘牌那里，仔細(xì)摸了摸周圍的地面，除了這塊銘牌，沒找到別的東西。應(yīng)該是原來這里有什么更大的牌子，塌下來的時候埋住了。
他記住了這個地方，等以后有空再回來挖，現(xiàn)在先把物資帶回去。他把銘牌重新埋進(jìn)灰塵里，做好標(biāo)記，然后拖著兩個大包裹，沿著原路慢慢爬回地面。
剛回到地面，剛才跑掉的那群影鼠居然又出現(xiàn)了，就在離他幾十米遠(yuǎn)的灰霧里蹲坐著，一雙雙綠幽幽的眼睛盯著他，還是不敢過來。林野挑了挑眉，索性停下腳步，看著它們。
他剛才殺了兩只落單的影鼠，割了它們的鼠牙和皮質(zhì)耳腺——這倆東西是避難所工廠需要的原材料，能換配額。這群影鼠不報復(fù)蘇仇，就只是遠(yuǎn)遠(yuǎn)蹲著，這態(tài)度太不對勁了。
“你們到底怕什么？”林野低聲說了一句，伸手摸了摸脖頸上的金屬牌。
金屬牌還是冰涼的，只有剛才碰到銘牌的時候發(fā)過一會熱。那群影鼠像是聽懂了他的話，最前面那只大影鼠又發(fā)出一聲哀鳴，轉(zhuǎn)身鉆進(jìn)灰霧里跑了，剩下的也跟著一哄而散，瞬間沒了蹤影。
林野搖了搖頭，不再多想，扛起包裹，按著羅盤的方向往避難所走。這條路他走了無數(shù)次，閉著眼都能摸回去，只是今天心里總有個疙瘩，那個“739”的數(shù)字，還有“實驗容器”那幾個字，像石頭一樣壓在他心上。他從小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卻沒想到居然和什么實驗有關(guān)。
走了三個多小時，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他終于遠(yuǎn)遠(yuǎn)看到了73號避難所的入口。那是一座廢棄的防空洞改造的堡壘，入口被厚重的防爆鐵門擋住，只有旁邊一個窄小的側(cè)門供人進(jìn)出，門口兩個崗哨抱著槍，警惕地盯著從灰霧里出來的人。
“林野？今天收獲不錯啊?！睄徤诶现芸吹剿蛄藗€招呼，眼神卻不自覺往他身后的包裹瞟，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
林野點了點頭，沒說話，直接往里走，老周也沒攔他，只是在他走進(jìn)去之后，和另一個崗哨對視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林野對這種態(tài)度早就習(xí)慣了。整個避難所里，沒人真正和他親近。所有拾荒者都知道，林野是個異類——他來避難所十五年了，從來沒有簽訂過代價契約，卻次次都能從灰霧里活著回來，還總能找到不少好東西。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核冬天之后，灰霧降臨，詭異叢生，想要在灰霧里活下去，想要獲得對抗詭異的力量，就必須簽訂代價契約。簽一份低階契約，付出一種感官，你就能獲得能對抗低階詭異的力量。簽一份中階契約，付出一種情感，你就能對抗中階詭異。高階契約更可怕，要付出的是記憶，甚至是一部分自我。
沒有人能例外。整個避難所里，不管是隊長陳默，還是最老的拾荒者，每個人都簽過契約，每個人都付出過代價。
只有林野不一樣。他什么契約都沒簽，卻比任何簽了低階契約的人都能打，詭異看到他都繞道走，這怎么能不讓人猜忌？
進(jìn)了大門，沿著長長的隧道往里走，隧道兩邊亮著昏暗的應(yīng)急燈，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霉味和人的汗味，這就是73號避難所的味道，林野聞了十五年，早就習(xí)慣了。路上碰到幾個從外面回來的拾荒者，看到他過來，都下意識往兩邊讓開，低著頭不說話，沒人和他打招呼，就像沒看到他一樣。
林野也不在意，徑直往前走，到了物資兌換處，把換來的配額記在賬上，自己留了夠吃一個月的壓縮餅干，剩下的都換成了**和一把新的**——他原來那把**上次砍詭異砍卷了刃。
兌換處的老王頭給她算賬的時候，也是話不多，算完就低頭擦他的槍，多余的一個字都不說。
林野拿到東西，轉(zhuǎn)身往自己的隔間走。他的隔間在避難所最里面，靠近廁所的角落，只有不到五平米，除了一張木板床，一個破柜子，就只剩下轉(zhuǎn)身的地方。但他喜歡這里，安靜，沒人打擾，不用應(yīng)付那些猜忌的眼神。
打開隔間門，林野把門關(guān)好，靠著門板松了口氣。他從貼身口袋里掏出那半塊留著的巧克力，掰了一小塊慢慢放進(jìn)嘴里，甜膩的滋味再次漫開，稍微沖淡了一點心里的壓抑。他走到床邊，抬頭看著墻上那道淺淺的鉛筆輪廓。
那是一個女人的側(cè)臉。線條很模糊，是他憑著記憶一點點畫出來的。他記不清這個女人是誰，記不清她長什么樣，但是每次做夢，都會夢到這個模糊的身影，夢到一雙溫柔的眼睛，夢到有人輕輕**他的頭發(fā)，喊他“林野”。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不知道她在哪里，是死是活，但他就是忘不掉這個感覺，所以畫在墻上，每天都能看到。
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模糊的輪廓，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掏空了一塊，空空落落的，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從小他就跟著避難所的老人們長大，沒人告訴他父母是誰，沒人告訴他從哪里來，他只知道，老人們發(fā)現(xiàn)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嬰兒，躺在灰霧邊緣的一個破房子里，脖子上就掛著這塊金屬牌。
這么多年了，他一直以為自己就是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想到今天在地鐵站里，居然看到了那塊銘牌。第七三九號人體實驗容器，項目編號燼契。原來他不是被拋棄的，他是……實驗品？
那個模糊的女人身影突然又出現(xiàn)在腦海里，溫柔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林野……別怕……”如果她就是當(dāng)年做實驗的人，那她為什么要把他扔在避難所外面？她是死了，還是……故意把他藏起來？
林野咬了一口巧克力，甜膩的味道卻壓不住心里的酸澀。他從小就沒根，像一顆野草，長在廢墟里，能活一天是一天。他以為自己早就習(xí)慣了這種沒根的日子，沒想到當(dāng)真相露出一點邊角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心里一直空著一塊，一直在等著一個答案。
就在這時，走廊里突然傳來腳步聲，還有壓低的說話聲，聲音越來越近，停在了他的隔間門口。林野立刻收起情緒，握緊了放在床邊的砍刀。他能感覺到，門外的人在偷看，在議論，和往常無數(shù)次一樣。
“……我說他肯定就是個怪物，不然為什么詭異都不咬他？”
“小聲點，別讓他聽見……聽說昨天大劉簽契約的時候，那契約之力居然繞著他走了，你說邪門不邪門？”
“要我說啊，隊長早就該把他趕出去，留在咱們避難所，遲早是個禍害……”
聲音慢慢遠(yuǎn)去了，隔間里重新恢復(fù)安靜。林野坐在床邊，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握著刀柄的手越來越緊。他早就習(xí)慣了這些話，習(xí)慣了這些猜忌，這些遠(yuǎn)離。他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從來都是按規(guī)矩交物資，按規(guī)矩拿配額，可就因為他和他們不一樣，就因為他沒簽過契約，他就永遠(yuǎn)是個異類，永遠(yuǎn)是個潛在的禍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殺過詭異，撿過物資，救過掉進(jìn)陷阱的隊友，他和他們一樣，都是想要活下去的人。為什么就不能容下他？
窗外，灰霧徹底沉了下來，黑暗籠罩了整個廢墟，也籠罩了這個小小的地下隔間。林野靠在墻上，慢慢嚼完了最后一口巧克力，甜味早就散盡了，只剩下一點點苦澀留在舌尖。他抬頭，再次看著墻上那個模糊的女人輪廓，心里那片空白好像更大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不知道未來該往哪里去。他只知道，明天還要去灰霧里拾荒，還要繼續(xù)活下去。
只是今天，他心里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那個地鐵站里的銘牌，那個739的數(shù)字，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扇緊閉了二十八年的門，門后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