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花的時候，我要做桂花酒釀給你們吃。”

老周說那得等好幾年。

“總會等到的不是嗎？”她說完溫柔的笑了笑。

她確實等到了。第三年秋天，桂花第一次開花，她真的做了酒釀。糯米蒸得軟糯，桂花的香氣全滲進去，甜而不膩。老周吃了三碗，撐得躺在沙發(fā)上直哼哼。

那之后每年秋天，她都會做桂花酒釀。有時候做多了，就裝在小罐子里送給鄰居。三樓的老**收到酒釀，總要拉著她的手說半天話，末了硬塞幾個自己腌的咸鴨蛋。對門的小夫妻剛搬來時鬧矛盾，她送了一罐過去，第二天小兩口就手牽手來道謝。

她就是這樣的人。走到哪兒都帶著一股子熱乎勁兒，像她做的酒釀，甜的，暖的，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我放下水壺，在陽臺的藤椅上坐下來。這把椅子是她從舊貨市場淘來的，說是有年頭的東西坐起來舒服。確實舒服，椅背的弧度剛好托住腰，扶手被她常年搭著的手磨得光滑，泛著溫潤的光。

她總愛坐在這把椅子上看書，一看就是一下午。我從背后將她抱在懷里，把下巴擱在她頭頂，她就會仰起臉，用書脊輕輕敲我的額頭。

“別鬧，”她說，“正看到精彩的地方?！?br>
我偏不。我把書抽走，她假裝生氣，眼睛卻帶著笑。

2 桂花酒釀與未歸人
我總希望這樣的日子能多一些才好，可現在藤椅還在，書還在，人卻沒了。

不是沒了。只是還沒回來。

我閉上眼睛，聽見樓下傳來老周的咳嗽聲。他的咳嗽越來越厲害了，有時候一咳就是一整宿。我勸他去醫(yī)院看看，他總是擺手，說**病，死不了。

其實我知道，他是怕。他妻子查出肺癌的時候也是這么咳，咳了半年，人就沒了。老周不敢去查，寧愿當做不知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怕。

我的怕不一樣。

我怕的是承認她真的走了。

手機響了，是老周。

“下樓來，喝一杯?！?br>
我看了一眼掛鐘，下午四點十七分。這個點喝酒，也只有老周干得出來。

“馬上?！?br>
我穿上外套，習慣性地往門口看了一眼。她的拖鞋還在那兒，淡藍色的，鞋面上印著小碎花。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