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入前院，明明動作已經(jīng)夠小心了。
可醒來的奶奶還是面色很難看。
「一大早的動靜這么大，宛宛難得回來一次，你是不是嫉妒她，故意吵得她睡不好覺？」
她壓低了聲音，眉眼間滿是戾氣。
見我飯也沒做好，更是憤怒地扯住我的頭發(fā)：
「還學(xué)會偷懶了？今天幾點爬起來的？」
我強(qiáng)忍著痛苦，囁嚅著道歉：
「對不起奶奶，對不起，我馬上好……」
因為被奶奶盯著，煮好的早飯我不敢給兩個路人盛太多。
就算這樣，還是有一巴掌落在臉上：
「又懶又饞的撿東西，滾回柴房去，別在**妹面前晃。」
我沉默低頭，趕緊離開。
生怕下一秒，就會挨更嚴(yán)重的打。
柴房里，岑希雅見我進(jìn)來，她忙站起，目光落在我臉上沒來得及消散的紅印，驚詫道：
「有人打你了？」
祝京旭沒說話，但臉色也不好看。
我裝作沒聽到，自顧自地從外面拿進(jìn)來個小板凳，將一碗粥放在那兒。
「早飯，你們分吧。我先去干活?！?br>岑希雅眼疾手快拉住我：
「那你呢？你不吃？」
「我吃過了?！?br>我剛?cè)鐾曛e，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出來。
「她昨晚也沒吃?！?br>祝京旭突兀開口，漆黑的眼睛盯著我。
「他們**你？」岑希雅皺眉道。
他們兩人還準(zhǔn)備說些什么，外頭卻傳來***尖叫：
「宋婷婷，死哪兒去了，過來干活！」
我匆匆忙忙扔下一句：
「你們要吃干凈，不然浪費了又會被罵的?！?br>院子里，奶奶抓了圈養(yǎng)的雞。
平日里她雞蛋都要數(shù)好藏著，生怕我偷吃一個。
現(xiàn)在妹妹一回來，她大手一揮就要宰殺兩只。
「小孩子嘛，要喝老雞湯補(bǔ)身子的啊，一只留著吃，一只你們帶回城里?！?br>她慈眉善目地朝爸媽笑。
像是完全忘了，我也是個小孩子。
「來，你把雞殺了。」
奶奶把刀往我手里塞。
冰涼的刀背碰到我的手，讓我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一下。
「愣著做什么？還想偷懶？！」
奶奶一腳踹在我的背上，我一趔趄。
刀子劃過我的手，割破雞的脖子，血噴了我滿臉。
手上的血涌出來，我也沒想著處理，反倒是奶奶看到，尖叫道：
「滾開滾開，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你的血多臟啊，你存心的是吧，今天中午別吃飯了?！?br>我渾渾噩噩被趕回到柴房。
整個人像被扔進(jìn)冰窟般發(fā)抖。
岑希雅早就聽到外面的動靜，偷偷從門縫里看著。
她慌亂著要來給我包扎。
攥住我手腕時，她肉眼可見地愣了一下。
因為我的手臂，瘦的只剩下骨頭。
而伸出來的一雙手，卻黝黑粗糙，布滿老繭和潰爛的凍瘡。
門外傳來爸媽和妹妹的聲音：
「山上下了雪好漂亮哇，我要去拍照！」
「好好好，不過寶寶要穿的暖和點，別感冒了?！?br>「姐姐呢？她不是一直上山，讓她給我們帶路吧?！?br>「喊她干什么，那孩子也不和我們親近，帶著挺不自在的?！?br>岑希雅的臉沉下去：
「那是你親爸媽？」
「應(yīng)該吧?！?br>我喃喃道，又機(jī)械著走出去。
重復(fù)著一天要干的活后，還不忘給柴房的兩人偷拿了點吃的。
這個晚上，岑希雅拒絕了和祝京旭睡床。
反而和我一起躺在了地上。
她摸了摸我的額頭，發(fā)現(xiàn)燙的嚇人。趕忙把自己的羽絨服脫下來，把我包住。
前所未有的香氣和暖意將我包裹。
我怔愣半刻，眼淚先一步掉了出來。
我本能想喊媽媽，可又生生忍住。
不知道是不是發(fā)燒的原因，這個夜晚我的心也熱熱的。
第二天醒來時，天已經(jīng)很亮了。
奶奶在院子里罵，我條件發(fā)射地爬起來。
「睡過頭了，不對，我——」
岑希雅和祝京旭也聽到動靜，想拉住我。
卻看見我踉蹌著沖出去，一下跌倒在奶奶面前。
「你個賤東西，越來越會偷懶了？
「噢，不會是忙著照顧柴房里那個麻煩禍了？你也真是會胳膊肘往外拐，家里不管管別人。」
她被氣笑了，扯著我的頭發(fā)就把我拖過去。
一手抄起旁邊鏟雪的鐵楸，狠狠砸在我的背上。
我疼得蜷縮一團(tuán)，劇烈喘息著。
「好無聊啊，奶奶，我要堆雪人。」
一旁的妹妹像沒奶奶暴怒**的樣子。
眼珠子一轉(zhuǎn)，她指著我開口：
「讓姐姐當(dāng)雪人吧?！?br>她捧起一團(tuán)雪，就往我臉上糊。還天真地朝爸媽喊：
「爸爸媽媽，一起來玩??！」
爸媽走過來，完全忽視地上奄奄一息的我，寵溺地給妹妹帶上手套：
「小心點，別著涼了?！?br>妹妹咯咯笑起來，鏟起雪蓋在我身上。
冰涼的雪片順著衣領(lǐng)掉下去。
我冷得臉色鐵青，忍不住顫抖。
爸**斥責(zé)卻傳入耳畔：
「一點點雪而已，你配合妹妹一下不行嗎？」
突然，有一道聲音插了進(jìn)來：
「這孩子你們不想養(yǎng)是吧，我養(yǎng)了。
「要多少錢，開個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