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水餃。

我媽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撿茶杯碎片。她的手在抖。

我爸站起來，想說什么，張了張嘴，又坐下了。

我站起身。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媽抬起頭，眼里全是淚：「默默，你別沖動……」

我沒沖動。

我走到桌前，端起那盤紅燒魚，連盤子帶菜，倒進了旁邊的泔水桶里。

然后是糖醋排骨。

然后是油燜大蝦。

然后是蒜蓉扇貝。

一道，一道，全部倒掉。

包間里安靜得可怕。

李婉婷的臉色變了：「林默，你干什么？！」

我沒看她。

我端起最后一盤水餃，扔進泔水桶，然后轉(zhuǎn)過身，走到我媽面前，把她手里的紅包拿過來。

「媽，」我說，「這錢，咱不給了?！?br>
我媽看著我，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我扶著我媽，往門口走。

經(jīng)過李婉婷身邊的時候，她忽然說：「林默，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沒出息。」

我停下腳步。

「你說得對，」我說，「怪我?！?br>
然后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我爸跟在我身后，一聲不吭。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聽見包間里傳來李婉婷***哭聲，還有她表哥罵罵咧咧的聲音。

我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氣。

我爸從口袋里掏出煙盒，遞給我一根。

「抽嗎？」

「不抽。」

他自己點上了，狠狠地吸了一口：「兒子，沒事兒。這種女人，不要也罷?！?br>
回到家，我媽坐在床上，哭了整整一夜。

我蹲在陽臺，看著樓下的路燈，一根一根地抽煙。

腦子里全是李婉婷的話。

「他每天就知道綁鋼筋?！埂敢粋€月就六千塊錢。」「連一件像樣的禮物都沒送過我。」

但三年前，她明明說過：「林默，我不在乎你有沒有錢，我只在乎你對我好?！?br>
我掏出手機，點開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三天前發(fā)的。一張照片，她坐在一輛紅色***的副駕駛上，手里捧著一束玫瑰花。配文是：「終于等到你?！?br>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那輛車的車窗上，倒映著駕駛座上的男人。

我放大了照片，看清楚了那個男人的側(cè)臉。

然后把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