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擬的旨意，措辭極盡囂張——"朕欲修萬壽宮以慶圣壽，即日起加征天下賦稅，銀不夠朕就抄你家。"
多霸道。
多昏庸。
多讓人恨。
朕寫完了自己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道旨意貼出去，老百姓不罵娘才怪。大臣們不炸鍋才怪。
圣旨頒下的當天，果然——
戶部的走廊里哀鴻遍野。
三個主事跪在戶部大門口抹眼淚。
魏青云抱著笏板在金鑾殿前站了一上午，等著跟朕拼命。
朕躲在養(yǎng)心殿里，偷偷從窗戶縫往外看，心里樂開了花。
來了來了。
就是這個效果。
然后——
就沒有然后了。
因為蘇錦來了。
她捧著一疊厚得能當枕頭的文卷走進養(yǎng)心殿，直接放在朕的御案上。
"陛下，臣妾擬了賦稅分配方案。"
朕愣了一下。
"什么方案？"
"加征的賦稅總額約九百萬兩左右。臣妾與魏尚書商議后，擬將其中六百萬兩撥入河工，修繕黃河中下游堤壩——這條堤壩年久失修，一旦決堤，兩省盡沒。"
她翻開其中一卷，指給朕看。
上面畫著詳細的工程圖。
哪里需要加固，哪里需要清淤，哪里需要開新渠，標注得清清楚楚。
"剩余三百萬兩，二百萬撥給北境軍糧儲備，一百萬用于各州府義倉填充。臣妾已經核算過，加征幅度雖大，但攤到各州府，中等之家每戶年增稅銀不過二兩。如果同時推行臣妾擬的以工代賑，征調災區(qū)壯丁修河，管吃管住還發(fā)工錢——"
她頓了頓，抬起眼睛看朕。
"不但不會民怨沸騰，反而會感念皇恩。"
朕坐在龍椅上，嘴巴張了張，沒發(fā)出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朕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你跟魏青云商量好的？"
"是。"
"朕讓你花錢的。"
"臣妾在花。"她面不改色，"修河是花錢，買軍糧是花錢，填義倉也是花錢。"
"你管這叫——"
朕沒說完，德安在外面通報："陛下，魏尚書求見。"
魏青云進來的時候，表情和之前判若兩人。
之前在金鑾殿前站著的時候，一臉悲壯，仿佛下一秒就要撞柱子。
現(xiàn)在進來，臉上全是笑紋。
"陛下圣明！"
他一撩袍子就跪了。
"臣領悟了陛下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