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造或簡化我的過往，要小心翼翼地試探對方的邊界，要在合適的時候說合適的話，要表現(xiàn)得有趣但不輕浮，真誠但不深沉，熱情但不糾纏。
這一套社交禮儀我已經(jīng)太熟悉了，熟悉到感到惡心。每一次認識新朋友，都像是在參加一場試鏡，我扮演著那個"容易相處的、隨和的、有點幽默感的正常人"，而那個穿著大褲衩、喝小麥果汁、聽自己跑調(diào)歌曲的我，必須被藏在**，不能見光。
我回復："今天有稿子要趕，下次吧。"
"你總是這樣，"陳默回得很快，"你把自己封閉太久了，會生銹的。"
"生銹就生銹吧，"我自言自語，"至少是自己的鐵銹。"
我端著那杯已經(jīng)變溫的美式，走到窗前。樓下的街道開始熱鬧起來，上班族們穿著規(guī)整的襯衫，背著雙肩包，戴著耳機，像一群群工蟻涌向地鐵站。他們中有多少人也是獨自居?。坑卸嗌偃俗蛲砗臀乙粯?，對著虛空舉杯？有多少人在人群中依然感到那種無法言說的孤獨？
我想起林悅，想起我們分手的那個晚上。她哭著說："你心里有一道墻，我永遠進不去。你在里面自得其樂，讓我在外面像個傻子一樣敲門。"
我當時試圖解釋，那不是墻，那是保護殼。在這個殼里，我是安全的，是完整的，是不需要被評判的。但她不理解，或者說，不愿意理解。
現(xiàn)在，那道墻砌得更厚了。厚到我自己都快找不到門在哪里。
手機震了一下，是我媽發(fā)來的短信，不是微信，是短信。她說："你二姨說你有了對象？真的假的？別騙我。"
我沒回。將手機扔進抽屜，拉開窗簾，讓陽光徹底照進來。
今天是個晴天，適合洗床單，適合整理房間，適合做任何需要光明的事情。但我只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聽著自己的心跳聲，等待那個外賣騎手敲響我的門鈴。
因為那是今天唯一一件我確定會發(fā)生的事。
第三章：洗澡后的虛空
下午三點，我終于從那團被褥里爬起來。
睡眠是斷斷續(xù)續(xù)的，做了幾個混亂的夢，夢見自己在高中課堂上，沒帶作業(yè)，被老師罰站；夢見林悅穿著婚紗，但新郎的臉是模糊的；夢見我奶奶，她站在老家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