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起頭，對(duì)著鴨二狗說了一句話。

聲音都在發(fā)抖。

他說：“胡鴨來了。”

鴨二狗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從來沒見過鴨二狗的臉白成那個(gè)樣子。他是綠頭鴨，頭上的羽毛是深綠色的，脖子上的白環(huán)在陽光下反光。但此刻他的臉色像褪了毛的鴨皮。

我媽倒吸一口涼氣。

鴨祥瑞阿姨的翅膀又開始抖了。

三表哥鴨快速轉(zhuǎn)頭看著我，眼睛里全是恐懼。

他說：“胡鴨來了?！?br>
我說：“胡鴨是什么?！?br>
三表哥鴨快速說：“你不懂，你是今年剛出生的，你不懂胡鴨有多可怕。就像中原人不懂匈奴的可怕一樣?！?br>
我說：“你跟我說?！?br>
鴨快速說：“胡鴨不是普通的野鴨。他們從北邊的草原湖泊飛過來。體型矮壯，但極其兇殘。他們不按**的規(guī)矩打架。他們專門咬脖子。就像匈奴騎兵，來去如風(fēng)，**如麻?！?br>
他頓了頓。

“去年秋天，南塘的綠腿鴨群，三十二只，被胡鴨群堵在溝里。領(lǐng)頭的綠腿鴨帶著公鴨們抵抗，胡鴨群的頭鴨胡力突咬斷了綠腿鴨的脖子?！?br>
他看著我。

“整個(gè)綠腿鴨群，三十二只，最后只剩下九只逃了出來，其他的，全被**了。就像秦趙長平之戰(zhàn)，白起坑殺四十萬趙卒一樣可怕！”

水面上的霧氣還沒散。

蘆花蕩的早晨從來沒有這么安靜過。

五十多只**站在水面上，二十多只赤頸鴨趴在水里，所有的眼睛都看著鴨二狗。

鴨二狗站在石頭上，脖子上的白環(huán)在霧氣里若隱若現(xiàn)。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來了多少?！?br>
鴨向前說：“至少一百只?！?br>
一百只。

我們鴨群加上赤頸鴨，總共不到八十只。而且赤頸鴨現(xiàn)在這個(gè)狀態(tài)，翅膀都是軟的，別說打架了，游都游不穩(wěn)。

鴨二狗又沉默了。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讓我對(duì)他的看法徹底改變了。

慫鴨。

他說：“我們往南撤?！?br>
鴨向前愣住了。

他說：“往南撤？蘆花蕩是你們的家。秦鴨守土有責(zé)，豈能不戰(zhàn)而逃？”

鴨二狗說：“胡鴨太多了。打不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br>
鴨向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