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細小的蛇，貼著地面迅速滑向許念的椅子。
黑霧順著椅子腿向上攀爬，纏住了她的腳踝。
刺骨的寒意穿透了布料。
他在聽。
許念的瞳孔在瞬間縮緊。
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砸了一下。
血液倒流的麻痹感正從指尖向大腦皮層瘋狂攀爬。
人類面對未知與怪異的本能排斥機制，正在以毫秒級的速度成型。
只要她的大腦閃過一個“跑”字。
只要她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絲“怪物”的念頭。
腳踝上的黑霧就會瞬間絞斷她的脖子。
零點一秒。
許念垂放在膝蓋上的右手猛地收緊。
大拇指內(nèi)扣。
修剪得極為鋒利的指甲，毫不留情地刺入食指與中指之間的指縫。
沒有任何猶豫。
皮肉被刺穿。
鮮血涌出。
鉆心的劇痛化作一道電流，狠狠劈進了即將失控的神經(jīng)中樞。
那股即將破土而出的本能反應(yīng)，被這道尖銳的物理疼痛生生截斷。
許念眼睫微垂。
視線落在深紅色的天鵝絨桌布上。
胸口起伏的頻率在兩秒內(nèi)完成了三次精準的調(diào)整。
長吸。
短呼。
屏息。
職業(yè)級自我催眠程序，啟動。
‘面前的男人是宴辭。’
‘相戀十年，深入骨髓的唯一摯愛。’
‘他身上的每一道傷疤，都是我存在的全部意義?！?br>‘我愛他?！?br>‘愛到想把他揉進骨血里?！?br>指縫間的血珠滴落在裙擺上。
許念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wěn)。
緊繃的肩頸肌肉徹底放松。
“怎么不說話？”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砂紙打磨般的粗糲感。
纏在許念腳踝上的黑霧猛地收緊。
冰冷的觸感已經(jīng)貼上了皮膚。
許念抬起頭。
她松開了緊攥的右手，任由鮮血順著指尖滑落，滴在地毯上。
那雙原本應(yīng)該因為驚嚇而渙散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她沒有去看那杯結(jié)了霜的牛奶。
雙手按住大理石桌面，她直接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出半米，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上半身越過寬大的餐桌，直直地逼近對面的男人。
距離瞬間拉近。
兩人的鼻尖只差一寸。
男人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黑霧在腳踝處停止了收縮。
許念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描摹著男人的眉眼，最后直勾勾地盯住了他脖子上那道猙獰的縫合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