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領(lǐng)，慢悠悠地跟著管家走進(jìn)了宴廳。
落座的時候，左邊是沈府的三叔公，右邊是沈老爺?shù)耐拧粋€五品京官。
我夾在兩個穿紫蟒袍的人中間，一身靛藍(lán)布衣。
三叔公瞇著眼看我。
五品京官也瞇著眼看我。
"這位是……"京官開了口。
管家站在旁邊，喉嚨滾了一下。
"這位是——府上的——"
他卡了三秒。
"貴客。"
我沖京官舉了舉杯。
"年輕不懂事，您多包涵。"
然后我夾了一筷子紅燒肘子。
那肘子燉得爛透了，筷子一碰就顫，肉皮泛著醬色，油光在燭火下晃人眼。我連夾三口，腮幫子鼓起來，嚼得汁水四溢。
三叔公的筷子懸在半空，忘了落。
就在這時候——
新**花轎到了。
鞭炮炸開，鑼鼓齊鳴。
沈懷安穿著大紅喜服從正廳跑出去迎親。
我嘴里嚼著肘子，伸長脖子往外看。
新娘下轎。
紅蓋頭下露出一截下巴——很尖，很白。
步子邁得穩(wěn)當(dāng)，腰桿挺得直，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在丈量地面。
拜了天地，揭了蓋頭。
我放下了筷子。
趙令儀的臉——五官精致，眉峰利落，嘴角天然往下壓了一點(diǎn)，不笑的時候自帶三分威嚴(yán)。
看人時目光不帶游移，掃到哪里哪里就安靜了。
她的目光掃過宴廳，在三叔公身上停了一瞬，在京官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釘在了我身上。
準(zhǔn)確地說，釘在了我嘴角那塊沒擦干凈的肘子油上。
她的眉毛動了一下。
極細(xì)微的一下。
但那眉毛彎曲的弧度讓我脊背發(fā)涼。
我趕緊拿袖子擦了擦嘴。
晚宴結(jié)束，我回屋的路上，聽到新房方向傳來一聲低低的問話——
"那個坐在第三席的，穿藍(lán)布衣的……是誰？"
沈懷安支支吾吾了半天。
趙令儀又問了一遍。
沈懷安的聲音透過窗戶紙傳來，底氣不足得像是在跟老師交作業(yè)：
"……燒火的。"
安靜。
持續(xù)了很久的安靜。
然后我聽到了一聲笑。
不是高興的那種。
是牙齒咬緊了、氣從鼻子里噴出來的那種。
我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回了屋。
總覺得安穩(wěn)日子要到頭了。
第三章
新婚第三天，趙令儀接過了沈府的管家權(quán)。
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