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燒了。"
管家一愣："燒……燒了？"
"嗯。"老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跟吩咐給花澆水似的。"內(nèi)院東廂那間朝南的屋子，收拾出來，給他住。新被褥，新衣裳，一樣不許缺。"
"這——"沈老爺坐直了身子，"夫人，是不是先驗證一下……"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沈老爺?shù)暮蟀刖湓掃B同他的脊梁骨一起軟了。
"……聽夫人的。"
當晚。
我躺在了東廂的木板床上。
新彈的棉花被子，蓋在身上松得冒泡。
枕頭里塞著蕎麥皮，擱在脖子下面剛好。
三年來第一次，我后背貼著的，不是灶臺旁硌**的地磚。
春生——跟我一般大的小廝——幫我搬完最后一個包袱，蹲在門口，咧著嘴盯我。
"瑞哥，你上輩子是積了多大的德??？"
"別叫瑞哥。"我翻了個身，把被角掖緊。"叫小祖宗。"
"呸——"
第二天一早，管家親自送來一身新衣裳。
靛藍細棉布，銅扣子，還配了一條腰帶。
我穿上以后在銅鏡前照了照。
"管家。"
"嗯。"
"這腰帶有點緊。"
"……我再去換一條。"
"還有。"
"……什么？"
"窗戶朝南是好，但對面那棵桂花樹馬上要開了。我怕香味太濃，晚上睡不踏實。"
管家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那你想怎樣？"
"能不能把樹挪遠個五丈？"
他扭頭出去了。
門框都沒有碰一下，但我覺得門在抖。
第二天。
樹被挪了。
第三天。
沈老爺在朝堂上被皇上當眾點了名——是好的那種點名。
壓了一個月的折子，批了。
連帶一項懸了大半年的鹽引批文，下午就送到了沈府。
老夫人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坐在正廳喝參湯。
我也在。
跟她坐同一張桌子，用同一款碗，喝同一鍋參湯。
她看了我一眼。
"住得舒坦？"
"舒坦。"我放下碗，抹了抹嘴，"挺好的。"
老夫人笑了一聲，眉間的褶子都松了。
管家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像是嚼了一把花椒——又麻又說不出話。
第二章
我在沈府當"小祖宗"這件事，傳開了。
速度非?？欤仍罘孔咚€快。
頭一天，廚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