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腳下一滑，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下去。

不是普通的滑倒。樓梯口有一小攤油，色拉油，在清晨的光線里幾乎看不見。

林晚滾了七級臺階，最后撞在轉(zhuǎn)角的花瓶架上。陶瓷花瓶碎了一地，有一片劃破她的手臂，血順著手腕流下來。

她躺在那里，第一反應(yīng)是摸肚子。沒有劇痛，沒有暖流。

孩子還在。

陳默沖進來的時候，林晚已經(jīng)自己坐起來了。她看著樓梯上的油漬，看著聞聲趕回來的周美蘭煞白的臉，忽然笑了。

“媽，您買菜回來了？”

周美蘭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西紅柿滾了一地。

“晚晚！你怎么這么不小心！”陳默沖過來扶她，“嚇死我了，我上廁所呢……”

又是廁所。林晚想。

“我沒事，”她推開陳默，自己站起來，“就是有點頭暈。媽，您扶我回房吧，我有話跟您說?！?br>
周美蘭僵在原地。陳默推她：“媽，快去啊！”

兩個女人一前一后上樓。林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的背挺得筆直。

進了房間，林晚關(guān)上門，反鎖。

周美蘭后退一步：“晚晚，你、你想干什么？”

林晚從床頭柜拿出一個東西，扔在床上。周美蘭低頭一看，是監(jiān)控攝像頭的包裝盒，還沒拆封。

“我買了四個，”林晚說，“客廳、廚房、樓梯、門口，全方位覆蓋。今天本來打算裝的，沒想到您這么急?！?br>
周美蘭的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林晚走近她，近到能聞到她身上的油煙味和一絲色拉油的味道，“媽，您四十八了，還能懷孕，真是醫(yī)學(xué)奇跡。我查了您的病歷，三年前您來我們醫(yī)院——對，我在婦幼保健院有熟人——查出來卵巢早衰，AMH值0.01，醫(yī)生說自然懷孕概率不到1%?！?br>
周美蘭的嘴唇在抖。

“您猜我還查到了什么？”林晚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張紙，“您上個月去私立醫(yī)院做的檢查，促排卵藥物的處方。誰給您開的？您那個老朋友張主任？”

“你……”

“我還知道，”林晚的聲音越來越輕，像在說一個秘密，“您懷的不是爸的孩子。您和爸分房三年了，他糖尿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