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耳標，在記錄板上寫了些什么。她長得很清秀，眉毛微微皺著，一副認真過頭的表情。

然后她忽然皺起鼻子，朝我靠過來，隔著圍欄仔仔細細地打量我的臉。

“周老師?！彼逼鹕?，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這頭豬的眼睛不對?！?br>
“嗯？”周國良走過來。

“您看它的角膜，清澈度很高，不是普通豬那種渾濁的狀態(tài)。而且——”她彎下腰，伸手指了指我的眼睛，“它對焦了。它在看我的手指?！?br>
我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周國良湊過來看了看，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個體差異而已。有些豬就是眼睛亮些，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br>
“不是?！瘪R尾女生搖了搖頭，語氣固執(zhí)得讓我心驚，“周老師，我本科論**的就是豬的行為學。普通豬在面對陌生刺激時的應激反應是回避或者攻擊，它不一樣。從剛才開始它就一直在觀察我們，而且它的注視點會隨著說話人轉(zhuǎn)移?！?br>
“你叫什么名字？”

“宋知意，研一的?！?br>
“宋同學，做學問要認真，但不要鉆牛角尖?！敝車寂牧伺乃募绨?，轉(zhuǎn)身去指導別的學生了。

但那個叫宋知意的女生沒有走。她蹲在我的圍欄前面，歪著頭看了我很久，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筆，在我的耳標編號下面寫了幾個小字。我費了好大勁才斜著眼看清了她寫的是什么。

“異常個體，持續(xù)觀察?！?br>
后面還畫了一個問號。

當天夜里，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被打了一針，不是因為**的臭味，而是因為恐懼。那個叫宋知意的女生幾乎看穿了我。一個研一的學生，僅憑幾分鐘的觀察就發(fā)現(xiàn)了我與其他豬的差異，這讓我脊背發(fā)涼。

如果她繼續(xù)觀察下去，會發(fā)現(xiàn)什么？發(fā)現(xiàn)我會在沒人的時候用蹄子在地上畫數(shù)字？發(fā)現(xiàn)我聽到“解剖”兩個字的時候會渾身發(fā)抖？發(fā)現(xiàn)我在周國良講到“屠宰體重”的時候心率飆升？

我趴在地上，把腦袋埋在兩只前蹄之間，第一次認真地思考一個問題：作為一頭豬，我該怎么辦？

逃跑？別說這個豬場圍墻兩米高、大門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就算我真跑出去了，一頭一百多斤的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