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酒吧老板娘和她的“寵物”------------------------------------------。，她說我是她的“新債主”。。：“時予欠我的。所以你欠我的?！?，我竟無法反駁。，是個蛇變異的I型抗體。，我沒笑。，通常意味著我已經(jīng)在它的菜單上了?！斗蔡匚魅罩尽?。，渾身是沙，又累又渴。醫(yī)務(wù)室的水壺空了，食堂的自動飲水機過了十點就鎖了，她走了半層樓都沒找到一口水喝。，很輕，很遠，像從墻壁深處滲出來的。不是基地廣播那種合成電子樂，而是某種老舊的、帶著沙沙雜音的旋律——凡特西的知識庫里跳出一個詞：爵士樂。，聲音是從一扇偽裝成儲物間的暗門后傳來的。門沒鎖，虛掩著，縫隙里透出昏黃的燈光。，燈光昏暗，空氣里彌漫著劣質(zhì)酒精和廉價香水的氣味。不到三十平米的空間，被改造成了一個簡陋的末世酒吧：吧臺是用舊實驗桌拼的，酒架上擺滿貼著**標(biāo)簽的瓶瓶罐罐，幾張破沙發(fā)圍成卡座。墻壁上貼著褪色的舊時代電影海報，一臺老式唱片機吱呀呀轉(zhuǎn)著。
而吧臺后，站著一個女人。
她大概二十七八歲，栗色卷發(fā)松松綰起，幾縷碎發(fā)垂在頸側(cè)。穿著不合時宜的暗紅色絲絨長裙，肩頭搭著毛邊已經(jīng)磨損的皮草披肩——在末世基地里，這身打扮荒誕得像一場行為藝術(shù)。
女人正低頭擦拭酒杯，聽到動靜抬眼。
那雙眼睛讓凡特西腳步一頓。
是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該風(fēng)情萬種。但眼底深處沒有任何溫度，只有精明的、打量貨物般的評估神色。
“生面孔啊。”女人放下酒杯，紅唇勾起職業(yè)化的微笑，“我是陳柳，這兒暫時的老板娘。喝點什么？看在你是新來的份上，第一杯算我請——不過之后就要收費了，概不賒賬?！?br>她的聲音慵懶沙啞，像被煙酒浸泡過。
凡特西走到吧臺前：“水就行?！?br>“水？”陳柳挑眉，“我這兒最便宜的合成啤酒也要五十信用點，你確定只要水？”
“……我沒錢?！?br>“哦，博士撿回來的那個‘負(fù)債實驗體’?！标惲腥?，從吧臺下摸出一瓶純凈水推過來，笑容深了些，“那更要喝了。畢竟，你還欠著我未來兩百***的潛在消費呢?！?br>凡特西：“？”
“自我介紹一下?！标惲鴵卧诎膳_上，身體前傾，香水味混合著淡淡的輻射塵埃氣息涌來，“陳柳，前地下城‘彼岸’酒吧老板，現(xiàn)第七科室兼職會計、物資采購員、情報員以及——你的債主之一?！?br>“……債主？”
“時博士沒跟你說？”陳柳笑容甜美如毒藥，“你毀掉的那臺K7檢測器，是我三年前用三條I級情報從熔鐵城換來的。原價五百萬，算上通貨膨脹、末世物資溢價以及我的精神損失費——”
她指尖在空中虛點，一個半透明的全息賬單彈了出來。
凡特西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只覺眼前一黑。
“……比秦助理說的多了二十八年?！彼鏌o表情。
“因為秦笙笙那個老實人沒算利息呀。”陳柳笑瞇瞇地關(guān)掉賬單，遞過一瓶貼著“柳氏特釀”的琥珀色液體，“來，真正的見面禮。能幫你快速適應(yīng)基地輻射水平的藥酒——這次真免費?！?br>凡特西接過，瓶身溫?zé)帷?br>就在她指尖觸碰瓶子的瞬間，眼角余光瞥見——
酒吧最暗的角落里，有一雙眼睛正看著她。
那個人完全隱沒在陰影中，只能看出修長的身形輪廓。他坐在卡座深處，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酒。
明明看不清臉，凡特西卻脊背發(fā)涼。
那是一種被冷血動物盯上的、本能的毛骨悚然。
陳柳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笑容淡了幾分。
“別管他?！彼穆曇魤旱土耍瑤е撤N警告的意味，“那是喬木忘，我的……私人財產(chǎn)。他不喜歡見生人?！?br>話音剛落，陰影里的人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出黑暗。
是個年輕男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黑色短發(fā)，面容俊秀到有些陰柔。穿著簡單的黑色高領(lǐng)毛衣和長褲，整個人像一道移動的影子，幾乎沒有存在感。
但讓凡特西瞳孔收縮的是他的眼睛——豎直的蛇類瞳孔，在昏暗燈光下收縮成一條細線，是冰冷的淡金色。
喬木忘走到吧臺邊，沒有看凡特西，而是對陳柳輕聲說：
“柳姐，該吃藥了?！?br>聲音溫和順從，甚至有些卑微。
陳柳“嘖”了一聲，從吧臺下摸出個小藥瓶，倒出兩片吞了。喬木忘適時遞過水杯，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然后他才轉(zhuǎn)頭，看向凡特西。
四目相對。
凡特西感覺到心臟縫合處猛地一抽——不是疼痛，而是某種預(yù)警。她身體里那些詭異的勾線開始微微發(fā)燙，仿佛檢測到了極度危險的同類。
喬木忘的瞳孔收縮得更緊了，他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彎起眼睛笑了。那個笑容異常溫順，甚至帶了點羞澀：
“你好，我是喬木忘。柳姐身體不好，我得看著點。剛才沒嚇到你吧？”
凡特西搖頭，撒謊，她全身細胞都在尖叫著快逃。
“那就好?！眴棠就匦峦嘶仃幱袄?，像一道無聲融化的墨跡，“你們聊，我不打擾了?！?br>他消失在卡座深處。
陳柳嘆了口氣，對凡特西擺擺手：“行了，趕緊回去休息吧。記住，欠我的賬，一分都不能少哦?！?br>凡特西握著那瓶溫?zé)岬乃幘?，轉(zhuǎn)身離開酒吧。
她走到門口時，背后傳來陳柳極輕的、自言自語般的聲音：
“又一個怪物……這基地快成收容所了?！?br>緊接著是一聲輕笑，分不清是自嘲還是諷刺。
凡特西沒有直接回房間，她端著那杯“柳氏特釀”，在走廊的窗邊站了一會兒。
藥酒是溫的，透過玻璃杯壁傳到手心，在微涼的夜里很舒服。她小口小口地喝著，味道很怪——有藥材的苦，有酒精的辣，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甜。
“又一個怪物。”
陳柳的話在她腦子里轉(zhuǎn)。
她確實是怪物。一個心臟是人的、身體是機械的、沒有記憶的、被當(dāng)成實驗體的怪物。
但這座基地里的其他人呢？
簡斯特是怪物，他的眼睛不是人類的顏色。
余白是怪物，他能**方圓十里的所有生命。
喬木忘是怪物，他的蛇瞳讓人脊背發(fā)涼。
秦笙笙是怪物，她有八條腕足。
陳柳是怪物主人……
時予呢？
時予看起來最正常，白大褂、眼鏡、冷靜的語氣、潔癖的毛病。
但一個正常人，怎么會留在這種地方？
一個正常人，怎么會收留這么多“怪物”？
凡特西喝完了最后一口藥酒，把空瓶放在窗臺上。
她想，也許“怪物”才是這座基地的正常居民。
而她，只是最新加入的那個。
第二天早上，凡特西在食堂遇到了陳柳。
女人換了一身裝扮——深灰色的工裝，頭發(fā)扎成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和昨晚酒吧里的樣子判若兩人，但那雙精明的桃花眼還是一樣的。
“早?！标惲酥嘧椒蔡匚鲗γ?，“昨晚的酒怎么樣？”
“很怪。”凡特西誠實地說。
“那是當(dāng)然的。用變異靈芝和輻射區(qū)的草藥釀的，能好喝才怪?！标惲攘艘豢谥啵砬槠届o，“但它能幫你適應(yīng)基地的輻射水平。不然你以為你今天為什么能在外面巡邏四個小時不頭暈？”
凡特西愣了一下，她今天確實沒怎么頭暈，她以為是自己的身體特殊已經(jīng)隨遇而安了，沒想到是那杯酒的作用。
“……謝謝?！彼f。
“不用謝，記賬上了。”陳柳頭也不抬。
凡特西：“……多少錢？”
“友情價，兩千?！?br>凡特西決定不再問了，“喬木忘呢？”她換了個話題，“他不吃早飯？”
“他不需要吃太多?！标惲纳鬃宇D了一下，“蛇類變異者，一周吃一頓就夠了?！?br>“他是怎么來基地的？”
陳柳放下勺子，看了凡特西一眼。
“你問題好多?！?br>“好奇而已?！?br>陳柳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他是我?guī)淼?。?br>“為什么？”
“因為他在外面會死?！标惲恼Z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在地下城的時候，他差點被教團的人燒死。我救了他，他就跟著我了?！?br>“教團？他聽你的話？”
“那個不重要，他是我的寵物?！标惲m正道，“寵物當(dāng)然聽主人的話?！?br>凡特西想起喬木忘那雙蛇瞳，那里面沒有任何“寵物”該有的溫順。
“你不信？”陳柳笑了，“沒關(guān)系。很多人都不信，但他們很快就信了?！?br>她沒有解釋“很快”是什么意思。
下午，凡特西去溫室送物資的時候，跟余白提起了喬木忘。
“喬木忘啊。”余白一邊給小花澆水一邊說，“他不常來溫室。他說這里太濕了，他的鱗片會不舒服。”
“你怕他嗎？”凡特西問。
余白想了想：“不怕。但他看我的時候，我會覺得……冷?！?br>“冷？”
“就是那種，你明明穿著衣服，卻覺得什么都沒穿的感覺?！庇喟淄崃送犷^，“他好像能看穿你。”
凡特西深有同感。
“但柳姐對他很好?！庇喟桌^續(xù)說，“有一次喬木忘生病，柳姐三天沒睡覺，一直守著他?！?br>“陳柳？”
“嗯。她不說，但我們都知道?！庇喟追畔滤畨?，抱起小花，“柳姐嘴上都是錢錢錢的，其實心很軟。”
凡特西想起昨晚陳柳那句“又一個怪物”。
又到了晚上的凡特西日記時間，她在《地球史》的空白頁寫：
“陳柳：精明的商人，嘴硬心軟。她說喬木忘是她的寵物，但我看他們更像是互相收留。
喬木忘：蛇變異的I型抗體，瞳孔是淡金色的豎線。他對我笑的時候，我感覺他在評估‘這個獵物好不好吃’。
余白說陳柳心很軟。
簡斯特呢？他的心是軟的還是硬的？
秦笙笙呢？時予呢？
我來基地九天了，對這些人只是一知半解。
但也許，一知半解就夠了。
畢竟我只是個打工還債的咸魚。
知道太多，容易沒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