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趕著回家，人人都步子很快，我擠在人堆里，突然覺得格外疲憊。
不是走路累。
是心里空下去的那種累。
上車找到座位，我把箱子放好，靠著車窗閉眼，**啟動，城市的樓宇慢慢退遠，換成一塊塊田地和零星的房子。
我想起小時候在南京過年，家里再緊也會買肉買魚，爸媽總說：“一年就這幾天，得吃點好的。”
今年我拎回去的是八捆白菜。
手機震動，是周啟林打來的，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按了掛斷。
他又撥過來。
我再掛。
第三次，我接通了。
“小顧，剛怎么不接電話？”他聲音有些急，“春節(jié)值班安排我發(fā)你郵箱了，你看了沒？初一早上九點得到公司，有幾個客戶拜年電話要接……”
“周總監(jiān)?！蔽掖驍嗨?，“我在回南京的**上?！?br>電話那頭停了一下：“回南京？那值班誰頂？排班早就定好的啊！”
“我沒說過要值班?！蔽艺Z氣很平，“昨天你只是通知，我沒答應?！?br>“你……”他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回，“顧言，你這態(tài)度就不對了，公司需要你，你就這么擺？”
我看著窗外飛過去的田地：“周總監(jiān)，我的年終獎是八捆白菜，錢媛她們的是85萬8，您說，我該擺出什么態(tài)度？”
他沉默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獎金的事情……公司有自己的考量，你這么跟公司對著干，對你以后發(fā)展沒好處?！?br>“我沒跟誰對著干?！蔽艺f，“我只是按法律規(guī)定回家過年，春節(jié)是法定假日，我有休息的**?！?br>“行，好?！彼穆曇衾湎聛?，“顧言，你自己想清楚，你這樣，明年還想不想在中晟混？”
我沒回。
直接掛斷。
然后把他的號碼拉黑。
做完這些，我把手機塞回包里，長長吐出一口氣。
**繼續(xù)往前跑。
我知道，有些路，走到這一步，已經(jīng)沒什么回頭的必要。
到站是下午四點多。
我爸在出站口等我，遠遠看見我就朝這邊揮手，一年不見，他頭上的白發(fā)又多了。
“爸?！?br>“哎，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他接過我的行李箱，“帶這么多東西干嘛？這箱子怎么這么沉。”
“單位發(fā)的年貨。”我說。
“這么一大車？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