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碧桃點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但表情已經(jīng)從崩潰變成了茫然。
“你現(xiàn)在去找他，讓他不要等我，讓他想辦法去刑部大牢，打聽我父親現(xiàn)在的狀況。我要知道我父親還活著，還清醒，還能說話。”
“可是小姐，您怎么辦？”
“我要留在這里?！?br>“不行！”碧桃?guī)缀跏羌饨谐鰜淼?，她撲上來抱住我的腿，“您留在這里會死的！明天他們真的會把您押到菜市口，真的會——”
“我就是要讓他們押我去菜市口。”
碧桃愣住了。
我低頭看著她，那雙哭腫的眼睛里映著我的倒影。
我看不見自己的臉，但我能看見自己眼睛里的光。
那光很冷，很硬，像冬天的河面下還在流淌的水。
“碧桃，你說我變了，五年前及笄那天晚上我變了?！?br>“對，我是變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樣。真正的我，沈昭寧，從及笄那天起就沉睡了五年?！?br>“那個替大理寺整理卷宗的人不是我，那個翻平遠侯案的人不是我，那個偽造證據(jù)、構陷朝臣的人——也不是我。”
碧桃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她顯然聽不懂我在說什么，但她聽懂了最后一句話——那些事不是我做的。
這世上有些東西不需要邏輯，不需要證據(jù)，只需要一種比什么都深的信任。
碧桃對我有這種信任，我從她那雙茫然又堅定的眼睛里看得出來。
“那……那您要怎么做？”
我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把生了銹的剪刀。
剪刀的刃口已經(jīng)鈍了，銹跡斑斑，但在五月的陽光下，它還是折射出一點微弱的光。
“我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他們再來審我?！?br>碧桃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三司會審也好，御前對質(zhì)也好，刑部大牢里的夜審也好——”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那個偽造證據(jù)的人不是我?！?br>“不，不只是知道，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見，親耳聽見，親手查到。”
“可您說那些事不是您做的，誰會信呢？”
“沒有人會信?！蔽野鸭舻段赵谑掷铮锌诔?，“所以我需要他們來審我。”
“我需要一個機會，讓所有人都看到，沈昭寧在那五年里做的事情，和她之前十五年的為人，是完全割裂的。”
“一個人可以偽裝一天、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