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霖快步走到馬路邊，抬手攔下一輛剛好駛來的出租車。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順手把門關(guān)上。
“師傅，麻煩快一點，去碧桂園天樾。”
車子平穩(wěn)起步，把那個充斥著算盤聲的售樓中心，還有那一家子讓她透不過氣的人，遠遠甩在了后面。
蘇知霖整個人癱在座椅上，緩緩閉上眼睛。
直到現(xiàn)在，她的指尖仍舊在輕微地發(fā)抖。
她分不清這是氣得，還是被嚇出來的后勁。
要是剛剛她哪怕有一瞬的松口，隨便點個頭，或者只是猶豫一下，沒有當機立斷轉(zhuǎn)身走人……
等著她的，將會是怎樣一個看不到底的深淵？
她不敢繼續(xù)往下想。
03
包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像一只被困在小盒子里亂撞的飛蟲，屏幕亮起，“程澤”兩個字一閃一閃。
她只是掃了一眼，就把視線淡淡移開。
震動停了幾秒，很快又固執(zhí)地開始響個不停。
蘇知霖直接伸手，長按側(cè)邊鍵，把手機關(guān)機。
這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只剩車窗外掠過的風聲，以及司機從后視鏡里投來的那一抹帶著打量的目光。
蘇知霖偏過頭，看向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
那些熟悉的店鋪、行人和車流，此時看上去都有些虛浮不真切。
胸口的位置空蕩蕩的，又沉甸甸的。
像有什么很重要的東西，在這個普通的下午，被一錘砸得粉碎。
又好像有另外什么，在那堆碎片底下艱難蠕動，慢慢想要冒頭。
出租車在碧桂園天樾門口停下時，天色已經(jīng)有些發(fā)暗。
蘇知霖付了車費，推門下車。
**傍晚的風又悶又帶點涼意撲在臉上，讓她混亂了半天的腦子清醒了些。
她沒有急著進樓道，而是走到小區(qū)門口的花壇邊，在一塊石墩上坐下。
包里的手機已經(jīng)重新開機，屏幕上未接來電和未讀短信的紅點瘋狂往上竄。
有程澤的，有周蘭的，甚至還有兩個來自程建國的陌生號碼。
她一個都沒點開，只是麻木盯著那些跳動的數(shù)字，心里像一片被燒得焦黑的地。
社交軟件的提示音也此起彼伏響個不停。
不看她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不是質(zhì)問就是埋怨，再不然就是解釋，或者用“都是為了你好”開頭的一大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