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了一會兒，推門進去試了。
鏡子里的人我很久沒見過了。
陳瑤那天說的話冒了出來：“大學的時候你多開朗一個人?！?br>我確實開朗過，穿紅的穿綠的穿吊帶，KTV唱到最后一個走。
后來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我變成了一個出門前先說“我跟周誠說了”的人，一個買衣服只挑不出錯的顏色的人。
他也沒有逼我。
是我自己一點一點縮進去的，縮到最后連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
站在鏡子前面我低頭看了看手機，周誠那三條消息還在屏幕上亮著。
晚霞，面館，歌。
全是他結(jié)婚五年沒做過的事。
我在試衣間里站了一會兒，買了那條裙子，刷卡的時候沒猶豫。
出了店我掏出手機，打開和周誠的對話框，在輸入欄里打了五個字。
“好，你重新定時間吧。”
發(fā)完我站在商場二樓的走廊上，人來人往，廣播在放打折通知。
兩分鐘后他回了：“周三晚上有空嗎？新開了一家湘菜館，口碑不錯?！?br>湘菜。
我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好幾秒。
我們在一起七年，我從來沒跟他吃過湘菜，我一直以為他跟我一樣不吃辣。
我打了句：“你什么時候開始吃辣的？”
他回得很快：“一直都吃，以前怕你不習慣就沒提過。”
七年。
他吃了七年辣，我一次都不知道。
我握著手機站在那兒沒動，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五年的婚姻里，藏著東西的不只是我一個人。
6
周一上午，周誠在微信里轉(zhuǎn)了一條消息過來，是房產(chǎn)中介發(fā)的。
“周先生**，房屋過戶手續(xù)已全部完成，首付款請于本周五前完成支付，屆時我們將安排簽約?！?br>他在下面加了一句：“手續(xù)都辦好了，周三吃飯的時候聊聊?！?br>我看著這條消息坐在工位上沒動。
房子辦完了。
名額有了，首付湊得出來，貸款方案中介也做好了，接下來只剩兩件事：交錢，復婚。
這是我們假離婚的全部目的，從頭到尾就是為了這套房子。
現(xiàn)在房子到手了，我應該高興。
但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三分鐘，一個字沒回。
周二下班我沒回家，打車去了那個樓盤。
中介小王在門口等我，笑著說周先生打過招呼了，她領我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