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白雖然也加入其中,心思卻不在這上面,時常走神,再抬頭往林婉秋那邊看一眼。
女孩依舊一個人靜靜坐在那寫題,旁邊的紛擾仿若與她無關(guān)。
他們這會還鬧著別扭,想搞清楚林婉秋為什么會抑郁,后面又生了什么病,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怎么也要先和好才行。
然后就是想辦法賺錢,讓上輩子沒享過什么福的老媽過上更好的生活。
哪怕他現(xiàn)在只是個剛剛成年、身無分文的高中生。
目前光第一桶金的來源就是問題。
問題又多又麻煩……
“白哥,猶豫半天不出,我猜你手里肯定沒啥好牌了。”旁邊男生打斷了他的思路。
“別叫,照樣虐你?!?br>
陳白把目光從那個窈窕的背影上移回來,將兩張撲克重重甩到桌上,‘啪!’的一聲:
“對六!”
“好家伙!這氣勢,不知道的以為你出倆王呢!”周圍一陣哄笑。
陳白不語,只是忽地揚了揚嘴角。
好在他重生了。
重生在這個很多事都沒來得及發(fā)生的年代。
他手里的每一張牌……都是王炸。
……
牌打到差不多,陳白揉了揉發(fā)酸的脖頸,抬頭看眼掛鐘,已經(jīng)晚上九點半。
見林婉秋同桌已經(jīng)背上書包走人,他便直接坐了過去。
林婉秋是靠墻的座位,剛好被他堵在里面。
正認真寫卷子的女孩緩緩抬頭,意識到發(fā)生什么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只好往里面縮了縮,雙手環(huán)抱住自己,提防的看著他。
“你又要干嘛?”女孩冷聲問。
“那個,婉秋……”
林婉秋愣了一下,她已經(jīng)想不起陳白上次這樣叫自己是什么時候了。
陳白不自覺嘆了口氣,認真道:
“以前都是我不好,明明小時候答應要好好照顧你的……”
“為什么突然說這些?”林婉秋問。
“因為想跟你和好?!?br>
“不要?!?br>
女孩斬釘截鐵地說。
“昨天剛說跟我絕交,讓我有多遠走多遠,今天就要跟我和好?”
林婉秋別過臉,不給陳白看自己發(fā)紅的眼眶:“只有蠢到?jīng)]有記憶的單細胞生物才會原諒你。”
她說完又有點后悔,畢竟陳白已經(jīng)兩三年沒這么溫柔的跟自己說過話了。
可是一想起陳白昨晚那兇巴巴的樣子,心里就一陣委屈。
她因為請假去網(wǎng)吧找陳白已經(jīng)被班主任狠罵一頓了,結(jié)果見到陳白又被他兇……
越想越氣,女孩踩著課桌就跳了下去。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目光。
“你干嘛跟著我?”
“送你回家啊。”
陳白知道,如果女生真討厭你,是不會跟你多廢一句話的。所以他不緊不慢的追在女孩身后,語氣卻很認真:
“你怕黑,從小到大不一直都是我送你?!?br>
“沒有從小到大?!?br>
林婉秋突然停了下來,回過身,語氣平淡的朝他道:
“上高中之后就沒有了?!?br>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向前走。
女孩背影苗條纖細,烏黑柔順的長發(fā)灑在夜色里,不時被晚風輕輕拂動,格外動人。
陳白總覺得女孩語氣中好似夾雜著許多委屈。
“之后,每天都送,可以嗎?”
“腿長在你自己身上,我說不可以有用嗎?”女孩不緊不慢的說,步伐卻似乎放慢些許。
陳白一愣,忽然忍不住揚起嘴角,背起書包跟了上去。
跟他記憶中一個樣。
不愧是走之前,都要給他準備今后每年生日禮物的女孩子……
還好。
一切,都還來得及。
四月份的天氣還是有些冷,剛出校門,陳白就被凍得把校服外套裹緊了些。
蒼南一中是這座小縣城唯一一所重點高中,所以每天下晚自習的時候,都會有一批商販npc刷新在這里。
他左右看看,忽然覺得無比懷念。
上一世他走南闖北,各種應酬上,算是什么山珍海味都吃過了。可再也沒找到過初高中放學時,吃到這些時的滿足感。
唉,那時的快樂真的很簡單。
好在又可以體驗一次了。
“等會?!彼滞袂锏?。
“怎么了?”
嘴上說是不讓送,可林婉秋此刻還是轉(zhuǎn)過身,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等他。
陳白伸手指指身旁賣炸雞柳的小攤,甚至還能聞到從鍋里飄來的香氣,柔聲問:
“吃不吃雞柳?我請你?!?br>
在他印象里,這算是林婉秋學生時代最喜歡吃的東西之一了,小時候自己每次請她吃她都會開心好久。
除了雞柳還有個里脊肉餅,只是高中這兒沒有賣里脊肉餅的攤子,在初中那邊。
果不其然,女孩雖沒說話,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還是別著臉,像只小螃蟹一樣,悄悄挪回他身旁。
陳白嘴角一揚,轉(zhuǎn)頭問道:“阿姨,炸雞柳怎么賣?”
“小份三塊,大份五塊?!?br>
這時候的物價讓陳白感到陌生:“那我要個大份的?!?br>
“好嘞?!?br>
許多裹著淀粉的雞柳扔下油鍋,一時沒人說話,周圍便再次安靜下來,只有鍋里滋啦滋啦的聲響。
很快,阿姨把炸好的雞柳裝進紙袋,再拿個塑料袋裝起來,遞到他手中。
陳白從口袋里翻來翻去,終于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
好家伙,諾基亞,還是按鍵的。
真有年代感啊。
“你拿手機干啥?”阿姨愣愣地問,“付錢呀小伙子,一共五塊?!?br>
陳白才想起這時候還沒有掃碼付款,大家買東西都是用現(xiàn)金。
他又把手伸進口袋里翻來翻去,一分錢也沒找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阿姨臉色也逐漸不善起來,目光緊緊盯著他,生怕他逃走。
陳白很無語,他一個身價上億的職業(yè)經(jīng)理人,重生第一天居然連五塊錢都拿不出?
“我來付吧?!鄙砼杂兄话尊忝赖氖稚炝诉^來,他側(cè)頭看,果然是林婉秋。
阿姨一只手接過那張五元紙幣,一只手把雞柳放到陳白手里,還不忘吐槽一句:
“小伙子長得是挺帥,可也不能年紀輕輕就吃軟飯啊。”
陳白不樂意,心說我活兩輩子沒聽過這么難聽的話……
嗯?
好像也不是很難聽。
“阿姨您還怪會夸人的?!?br>
陳白剛說完,忽然感覺腳尖被用力踩了一下,側(cè)頭看去,林婉秋早已把頭別到一邊。
他干脆趁林婉秋不注意,拿起兩根竹簽的其中一根,背過手用力掰成幾節(jié),再神不知鬼不覺的扔到地上。
“你倆感情倒挺好。”阿姨又說,“不過現(xiàn)在還是要先好好學習啊?!?br>
身旁林婉秋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嘴巴反復張開又閉上,似乎是想辯解什么,可到最后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兩人這才繼續(xù)往家走。
這是條很寬敞的大路,車流不息,又在遠處化作一串流動的、或紅或白的光點。
偶爾有司機開著遠光過來,照的陳白睜不開眼睛,又從耳邊飛快駛過,嗖的一聲。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捏住女孩校服袖口,把她輕輕拽到靠里那一側(cè),自己則順勢擋在靠近車流的外側(cè)。
女孩看著他的側(cè)臉,怔怔地眨了眨眼睛,又連忙別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