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往上走了五分鐘。
一間木頭茶鋪出現(xiàn)在半山腰的平臺上。
暖黃燈泡，柜臺上整齊碼著檸檬、冰塊、搖杯。
如果忽略"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以及"晚上九點"這兩個事實，看著還挺溫馨。
柜臺后面站著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三十出頭，圓框眼鏡，正低頭擦杯子。
"來了？"他頭沒抬。
"陳老板？"
"叫我老陳就行。"他推了件圍裙過來，"檸檬在冰箱，配方貼墻上?？腿薃PP下單，你做好送過去。"
"就這？"
"就這。"
我系上圍裙，轉(zhuǎn)了一圈。冰箱全是新鮮檸檬，墻上貼著手寫配方——"三顆青檸，一顆黃檸，蜂蜜兩勺，山泉水，冰塊適量，用力捶。"
簡單到侮辱智商。
"外賣怎么接？"
老陳掏出一部舊手機，屏幕上一個APP，界面粗糙得跟十年前的頁游似的。
"叮——"
屏幕亮了。
新訂單
地址：C區(qū)·第三排·第七位
備注：少冰，加糖。別回頭。
"什么地址？C區(qū)第三排第七位？什么小區(qū)這么編門牌號？"
老陳擦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出門右轉(zhuǎn)，小路走兩百米。"
"備注說別回頭是啥意思？"
"……你去了就知道了。"
五萬一個月。忍。
我做好檸檬茶，裝進紙袋，拎著出了門。
右拐，一條石板小路，兩邊雜草齊腰，沒有路燈。
手機手電筒照著前方，走了大概三分鐘。
光掃到左邊的什么東西。
一塊石碑?；疑?，半人高，上面刻著字。
我湊近了。
"張淑芬，生于一九三八年，卒于——"
手電筒往后移了移。
又一塊。
再往后，一塊接一塊，整整齊齊，排成排，列成列。
頭皮一陣發(fā)麻。
C區(qū)。第三排。
不是小區(qū)。
是墓地。
手機差點掉到地上。手電筒的光在抖，因為我的手在抖。
腦子里瘋狂回放面試那三個問題——
膽子大嗎？
能熬夜嗎？
跑得快嗎？
"跑得快"不是跑外賣快，是——
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小伙子。"
輕輕柔柔的，一個老**。
"我的檸檬茶，到了嗎？"
脖子以下全僵了。
腦子里就剩一個念頭——備注說別回頭，別回頭……
"小伙子？走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