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課------------------------------------------，但第一課不是格斗，不是潛行，是認(rèn)垃圾?！斑@片廢墟以前叫‘萬象城’，”老王蹲在一堆碎磚前，手指撥弄著瓦礫，“末世前熱鬧得很，商場、飯館、網(wǎng)吧，什么都有?，F(xiàn)在嘛，就是個大垃圾場。你得學(xué)會從垃圾里找出能用的東西?！保此麖乃榇u里扒出一個塑料瓶，瓶底還剩半瓶水，水里漂著灰?！斑@水能喝？”林越皺眉?！盁_了就能?！崩贤醢哑孔尤M(jìn)布袋里，“末世三年了，干凈水比人命值錢。地下水管全斷了，河里全是怪物**泡過的水，喝了三天就爛肚子。唯一能喝的就是雨水和這種瓶子里剩的——前提是瓶子沒破?！?，找出半包受潮的方便面，一截生銹的鐵絲，還有一個斷了把手的搪瓷杯。“你看看，這一會兒就夠活三天的。”老王拍拍手上的灰，“關(guān)鍵是眼力。你得知道什么東西能留，什么東西是死沉?！?，在旁邊的廢墟里翻找。他翻出一件發(fā)霉的沖鋒衣，半盒火柴，還有一個不銹鋼飯盒——完好無損?！斑@個能用。”他把飯盒遞給老王。，眼睛亮了：“好東西。比我的搪瓷缸結(jié)實多了?！彼扬埡腥M(jìn)布袋，又看了一眼林越，“你學(xué)東西倒是快。孤兒院長大的?！绷衷嚼^續(xù)翻找，“小時候院里物資不夠，孩子們都自己找東西——食堂剩的飯、廢品站撿的瓶子、別人扔的衣服。誰眼力好誰就能吃飽?！保瑳]說話。，布袋裝了大半袋。有能吃的（雖然都是過期發(fā)霉的），能用的（鍋碗瓢盆的殘骸），還有兩本泡爛了封面的書——一本是《基礎(chǔ)格斗術(shù)》，一本是《電工手冊》?！皶惨?？”林越問?！爱?dāng)然要?！崩贤醢褍杀緯⌒牡厝M(jìn)布袋最里面，“這世道，知識比槍管用。槍打完了**就是廢鐵，腦子里的東西誰都搶不走?！?br>林越記住了。
中午的時候，老王帶他回到地下室，用撿來的東西煮了一鍋糊糊。野菜、發(fā)霉的面包屑、半包受潮方便面的面餅，全扔進(jìn)鍋里，加水煮成一鍋灰褐色的東西。
“吃。”老王給他盛了一碗，“別嫌難吃。這玩意兒頂飽。”
林越接過來，嘗了一口?？嗟模瑵?，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酸味。但他一口一口吃完了，連碗底的渣都沒剩。
老王看著他的吃相，點了點頭：“行，能吃苦。這是活下來的第一個條件?！?br>“第二個呢？”
“動腦子?！崩贤蹩吭趬ι?，叼著草棍，“末世里最蠢的事就是蠻干。你今天那三只灰燼怪，用得著全殺嗎？”
林越愣了一下。
“你定住它們，然后跑，不就行了？”老王說，“省下來的能量留著，萬一前面有更大的麻煩呢？”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他當(dāng)時確實沒想那么多——恐懼支配了一切，只想把威脅清除干凈。
“你那個能力，是保命用的，不是耍威風(fēng)用的。”老王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能跑就跑，能躲就躲，非要打的時候，用最省事的辦法打。省下來的，以后都有用?！?br>林越把這話刻進(jìn)了腦子里。
下午，老王帶他出去“練手”。
目標(biāo)是落單的灰燼怪，F(xiàn)級，最低等的那種。
兩人遠(yuǎn)遠(yuǎn)地跟著一只在廢墟里游蕩的灰燼怪，保持五十步的距離。老王蹲在一堵斷墻后面，壓低聲音：“試試，用最少的力。”
林越看著那只灰燼怪，腦子里飛快地算。
直接殺，至少需要三十點能量。但如果只是讓它變?nèi)跄兀?br>他深吸一口氣，在心里默念，然后低聲開口：
“你的右膝，軟一半?！?br>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左手腕的紋路亮了一下，暗了。
那只灰燼怪的右腿突然一彎，身體歪向一邊，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它低頭看著自己的腿，嘴里發(fā)出含糊的嘶嘶聲，像是在困惑發(fā)生了什么。
“上?！崩贤跬屏怂话?。
林越拔出別在腰間的**——老王昨天給他的，刀柄纏著布條，刀刃有銹但還算鋒利。他貓著腰靠近，腳步很輕，像小時候從食堂偷饅頭那樣。
灰燼怪還在看自己的腿，沒注意到身后的動靜。
林越抬手，**刺進(jìn)它的后頸。
沒有血。只有一種黑色的黏稠液體從傷口滲出來，像是機(jī)油?；覡a怪掙扎了兩下，倒了。
能量余額：98/100。
林越蹲在**旁邊，看著自己的手。剛才那一刀的手感很奇怪——不是刺進(jìn)肉里的感覺，更像是刺進(jìn)了一團(tuán)濕沙子。
“五點能量?！彼麑贤跽f，“加上一刀?！?br>老王走過來，踢了踢灰燼怪的**：“怎么樣？比昨天省了多少？”
“昨天用了九十點。今天用了兩點?！绷衷剿懔怂恪稽c用于言靈，一點不知道用在哪了，大概是那刀刺下去的瞬間。
“省了九成。”老王點點頭，“這就是動腦子的好處。明天再練，爭取只用一點?！?br>林越把**在灰燼怪的衣服上擦了擦，插回腰間。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老王，你怎么知道我用了多少能量？”
老王叼著草棍，沒回頭：“猜的。你手腕上的紋路一亮一暗，跟心跳似的。亮的時間越長，用得越多?！?br>林越低頭看手腕。紋路幾乎看不到了，只剩下一條很淡的青色細(xì)線。
“而且，”老王補(bǔ)了一句，“你說‘右膝軟一半’的時候，聲音明顯比昨天說‘別動’的時候小。聲音越大，用得越多——這是我的猜測，你自己試試。”
林越記住了。聲音越小，消耗越少。
接下來幾天，他每天都在練。
第二天，他用“你的左眼看不見”（-1能量），配合**，殺了第二只灰燼怪。
第三天，他用“你的平衡不穩(wěn)”（-1能量），殺了第三只。
**天，他試著不用言靈，純靠**和格斗，花了五分鐘才解決一只灰燼怪。累得氣喘吁吁，手臂上還被抓了一道口子。
“疼嗎？”老王幫他包扎。
“還行?！?br>“記住這個疼?！崩贤醢巡紬l纏緊，“疼了，下次就知道躲。你那個動嘴皮子的能力，不能什么都靠它?！?br>林越點頭。他知道老王說得對。
第五天，老王教他潛行。
“蹲低，重心放在后腳，腳尖先著地。”老王示范了一遍，動作雖然慢，但幾乎沒有聲音，“走路的時候看地面，別踩碎玻璃和干樹枝?！?br>林越跟著學(xué)。孤兒院的經(jīng)驗又幫了他——小時候為了躲院長的棍子，他練過怎么悄無聲息地溜走。
“還行。”老王難得夸了一句，“但你太急了。步子再慢一半，聲音就沒了?！?br>第六天，老王教他分辨怪物。
“灰燼怪是F級，最低等，速度慢，沒腦子，落單的時候連普通人都能殺?！崩贤踉诘厣袭嬃藥讉€簡圖，“E級叫‘潛行者’，速度快，喜歡偷襲。D級叫‘硬殼獸’，皮厚，力氣大。C級以上各有各的本事——噴火的、放毒的、能飛檐走壁的。”
“你怎么區(qū)分？”
“看形狀?！崩贤踔钢h(yuǎn)處的廢墟，“灰燼怪是站著的，像人。潛行者的背是弓著的，像貓。硬殼獸的背上有殼，像烏龜。再往上，你就別管它長什么樣了——跑就是了。”
林越把每個形狀都記在腦子里。
第七天，他第一次獨立生存。
老王讓他一個人去找食物，不帶言靈，只用**和腦子。
林越在廢墟里轉(zhuǎn)了兩個小時，找到半瓶水、一**期的壓縮餅干，還有一件還算完整的雨衣。他繞過了兩只灰燼怪，躲開了一群“潛行者”的巡邏路線，還在一棟塌了一半的樓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廢棄的窩點——地上有血跡，墻上有彈孔，大概是被怪物襲擊的幸存者。
他翻了一遍，找到一把生銹的砍刀和半盒**。
回到地下室的時候，老王正在煮湯。
“砍刀有用，**留著?！崩贤踅舆^東西，看了他一眼，“沒碰到麻煩？”
“碰到兩只灰燼怪，繞過去了?！?br>“沒用手能力？”
“沒用。”
老王點點頭，給他盛了一碗湯。
“行，第七天就能自己活下來了。”老王難得地笑了，“比我想的快?！?br>林越端著碗，沒說話。
其實他碰到的不只是兩只灰燼怪。
在一棟樓的拐角，他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了一群人——五個，都帶著武器，穿著統(tǒng)一的黑色外套，胸口別著一個標(biāo)志。他們在一棟樓前停下，踹開門，里面?zhèn)鱽砑饨新暫涂蘼暋?br>然后槍響了。
林越蹲在五十米外的廢墟里，看著那五個人從樓里拖出來三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個孩子。
男人在掙扎，被一槍托砸倒。女人在哭，被捂著嘴拖走。孩子被一個穿黑色外套的人拎著后領(lǐng)，像拎一只小雞。
林越的手握緊了砍刀。
但他沒動。
他記住了老王的每一個字：能跑就跑，能躲就躲。省下來的，以后都有用。
那五個人走了，帶著那三個人。
林越等他們走遠(yuǎn)，才從廢墟里出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然后轉(zhuǎn)身回了地下室。
“老王?！?br>“嗯？”
“你說末世里最危險的不是怪物?！?br>老王停下攪湯的手，看著他。
“是人?！崩贤跽f，“記住了？”
林越點頭。
“記住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摸著手腕上淡得幾乎看不到的紋路。
七天，他學(xué)會了怎么找食物，怎么躲怪物，怎么用最低的能量解決最小的麻煩。
他攢了七百點能量。
但他也看到了末世真正的樣子——不是怪物吃人，是人吃人。
那五個人的黑色外套，他記住了。那個胸口的標(biāo)志，他也記住了。
總有一天，他會知道那是誰的人。
總有一天。
他把毯子拉到身上，閉上眼睛。
明天，他還要繼續(xù)攢。攢夠了，才有資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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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