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巷的井------------------------------------------，柳葉巷里一片死寂。，像一道白色的人形剪影，懸浮在巷子中央。寒氣從她身上不斷散發(fā)，地面的青石板上已經(jīng)結(jié)了一層薄冰。，擋在秦渡身前，額頭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滾。"你剛才怎么看到那口井的？"他壓低聲音問，"我入行十六年，第一次見新人能識破無面女的幻陣。"，沒有回答。。，有的粗有的細，有的亮有的暗。就像一張巨大的蛛網(wǎng)，而他就是站在蛛網(wǎng)正中央的那只蜘蛛?！鞘菬o面女的"本體"?！且馕吨懿ㄉ砗笥袞|西?！@個暫時不知道代表什么。"周大哥，"秦渡說，"你身后。"，猛地回頭。。"別鬧！"他急了，"這個時候開什么玩笑！""我說真的。"秦渡指了指他身后三步遠的位置，"地上，你看不到嗎？一道影子，但是沒有東西在投射它。"
周伯通低頭，瞳孔驟縮。
地面上確實有一道影子。
一道不屬于任何人的影子。
那影子在月光下緩緩蠕動，像一攤墨汁在流淌。
"這是……影鬼？"周伯通的聲音變了調(diào)，"你小子到底是什么眼睛？"
他沒有再質(zhì)疑秦渡，而是迅速從懷里掏出一疊黃紙，咬破手指在上面畫了幾道符文，然后將黃紙甩向那道影子。
黃紙落在影子上，"嗤"的一聲，冒出黑煙。
影子劇烈扭動了一下，然后縮回墻角，不動了。
"封住了，但封不了多久。"周伯通喘了口氣，"影鬼是低階鬼物，怕陽剛之氣。但它和無面女在一起，說明有人在刻意布置。"
"刻意布置？"
"對。無面女是中階鬼物，擅長幻術(shù)和蠱惑。影鬼是低階鬼物，擅長偷襲。兩個不同種類的鬼物出現(xiàn)在同一條巷子里，這不是巧合——有人在養(yǎng)鬼。"
秦渡點了點頭。
前世的法醫(yī)經(jīng)驗告訴他：犯罪現(xiàn)場如果出現(xiàn)不合理的巧合，那大概率就是人為設(shè)計的。
"所以，"秦渡說，"抓鬼不是重點，找出養(yǎng)鬼的人才是。"
周伯通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驚訝："你腦子轉(zhuǎn)得挺快。沒錯，鎮(zhèn)靈司的規(guī)矩是——鬼物只是線索，背后的主謀才是目標(biāo)。"
"那我們怎么處理？"
"很簡單。"周伯通指了指巷子深處的古井，"你既然能看到無面女的本體，那就去把本體引出來。我來對付幻身，然后咱們一起封了它。"
"我？"秦渡指了指自己，"我一個煉氣期都沒有的凡人，你去引本體？"
"你不是凡人，"周伯通認真地說，"你身上有巡夜令。這東西雖然不能幫你打架，但能讓你看到鬼物、抵抗邪氣。而且——"
他盯著秦渡，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你小子身上有古怪。剛才那道封影鬼的符，是我畫了十六年的老手藝，普通人連看都看不懂，你小子居然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影子。"
秦渡心里一動，但面上不動聲色。
因果譜的事，他暫時不想暴露。
"行吧，"秦渡說，"我去引本體。怎么引？"
"走到井邊，把巡夜令拿出來。巡夜令對鬼物有天然的吸引力，無面女的本體在井底待了不知道多少年，巡夜令一靠近，它就會焦躁不安，幻身會不顧一切地攻擊你——然后本體就會暴露。"
"聽起來我像是誘餌。"
"你本來就是誘餌。"周伯通咧嘴一笑，"放心，我在旁邊盯著。"
秦渡："……"
他深吸一口氣，向巷子深處走去。
越靠近古井，溫度越低。他的呼出的氣變成了白霧，手指凍得發(fā)僵。
腦海中的因果譜也發(fā)生了變化。
紅線越來越亮，越來越粗，像一根燃燒的繩索，直直地扎進井口。
到了井邊，秦渡低頭往下看。
井水漆黑，深不見底。
從井口涌上來一股陰冷的氣息，帶著一股腐爛的甜腥味。
秦渡皺了皺眉——這個味道他上輩子在解剖室聞到過。
尸臭。
不只是**腐爛的味道，還有某種有機物分解時特有的化學(xué)氣味。
這口井里，死的不是一個人。
他從懷里掏出巡夜令，舉在井口上方。
令牌上的古篆字亮起了幽幽的光。
下一刻，整條巷子都變了。
柳樹的影子開始扭曲，像無數(shù)只手在空中掙扎。地面上的青石板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聲響，裂縫中涌出黑霧。
那無面女的幻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古井中升起的一個東西。
一只手。
一只慘白的、腐爛的手，從井水中緩緩伸出，抓住井沿。
然后是第二只手。
然后是一顆頭顱。
那是一個女人的頭顱，長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面容浮腫，嘴唇發(fā)紫，但眼睛——
她的眼睛是睜著的。
一雙漆黑的眼珠，沒有眼白，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死死地盯著秦渡。
"看到了嗎？"秦渡頭也不回地喊。
"看到了！別動！"周伯通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秦渡沒動。
不是因為周伯通讓他別動。
而是因為他的因果譜，在那顆頭顱升起的瞬間，炸開了。
無數(shù)絲線從他腦海中蔓延出去，密密麻麻，像一棵巨大的樹長出了無數(shù)枝椏。
每一條絲線都代表一段因果。
他看到了——
這口井里，死過九個人。
九條紅線，從井底向上延伸，連接著九段不同的人生。
有的紅線指向京城南城的某條街，有的指向某個村莊，有的指向一個名字——
"陳……"秦渡喃喃自語，試圖看清那個名字。
因果譜上的字跡模糊，像是被什么東西刻意抹去。
但他看到了一個***：煉丹。
"煉丹？"
秦渡猛地抬頭。
與此同時，井里的無面女已經(jīng)完全爬了出來。
她的身體像蛇一樣柔軟，沒有骨頭，從井口滑落，站在了地面上。
那雙沒有眼白的黑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渡，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排腐爛的牙齒。
她在笑。
"你看到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她嘴里發(fā)出，像是石頭在地上摩擦。
秦渡后退一步。
無面女又向前一步。
"你看到了……他們……"
她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幫……幫他們……"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猛地爆裂開來，化作漫天的黑色霧氣，向四面八方散去。
"封！"周伯通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一道金光從周伯通手中飛出，化作一張巨大的符網(wǎng)，將黑色霧氣籠罩其中。霧氣劇烈掙扎，符網(wǎng)不斷震顫，但終究將其壓制。
"封住了。"周伯通擦了擦額頭的汗，臉色發(fā)白。
他走到秦渡身邊，看了看井口，又看了看符網(wǎng)中的黑霧，長出一口氣。
"小子，你運氣真好。無面女居然主動說話——這是幾百年來頭一回。"
"她說幫他們，"秦渡說，"井里有九個人。"
周伯通的手頓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是九個？"
秦渡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直覺。"
周伯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行了，今晚的事情我會寫進卷宗。"他拍了拍秦渡的肩，"明天你去領(lǐng)一套新的清心丹，今天的用完了。還有——"
他語氣變得嚴(yán)肅。
"今晚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因果那兩個字。"
秦渡心里一凜："為什么？"
周伯通沉默了幾秒，然后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因為上一個能看到因果的人，是四百年前的太祖。"
秦渡愣住了。
月光下，柳葉巷恢復(fù)了平靜。
井口的風(fēng)停了，符網(wǎng)中的黑霧已經(jīng)漸漸消散。
但秦渡腦海中那張因果網(wǎng)，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
九條紅線，從井底延伸出去。
指向九段被掩埋的真相。
他有一種預(yù)感——
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