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每次他轉(zhuǎn)身離開，我都會沖到凈室，用早備好的竹片抵住舌根，將藥盡數(shù)吐出。

藥渣被我小心收起，包在絹帕里。

三日后，我借口出門散心，去了城西一處不起眼的藥鋪。

坐堂的是個須發(fā)花白的老大夫。

他捻起藥渣，嗅了嗅，臉色漸變，壓低聲音。

“夫人，這藥里有碎骨香。長期服用，會慢慢侵蝕心脈。平時無礙，但到生產(chǎn)時，十之八九會出現(xiàn)血崩之癥?！?br>
我點點頭，放下銀兩。

走出藥鋪時，雪又下了。

我攏緊狐裘，對車夫道：

“去城東，柳枝巷?！?br>
馬車在巷口停下。

我獨自走進最深處的院落，叩響木門。

開門的是個獨眼漢子，叫王猛，是父親當(dāng)年的親衛(wèi)隊長。

見是我，他愣了一下。

“大小姐？”

我父親曾是北境守將，十二年前戰(zhàn)死沙場。

母親是商戶女，為護我和弟弟，對外只說父親早亡，將我們帶回江南娘家。

世人只知我這個將軍夫人出身商賈，卻不知我父親曾讓北狄聞風(fēng)喪膽的大將軍。

這些舊部，母親臨終前才告訴我。

我邁進門檻：“王叔，我需要人?！?br>
他撲通跪下：“末將等了十二年，終于等到小姐來找我們！”

我從懷中取出一枚虎符，青銅質(zhì)地，已被摩挲得溫潤。

“正月結(jié)束前，我要三百好手，悄無聲息入京?！?br>
王猛重重叩首：“末將領(lǐng)命！”

離開小院時，雪更大了。

我**微微發(fā)動的腹部，感受著里面兩個小生命的胎動。

“別怕，娘不會讓你們被奪走?！?br>
“娘要給你們……”

馬車碾過積雪，吱呀作響。

我掀開車簾，望向皇宮方向。

琉璃瓦上覆著厚雪，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錦繡前程。”

3.

二月初二，龍?zhí)ь^。

皇后在御花園設(shè)賞花宴，遍請京中貴婦。

我本不想去，謝策卻難得沉了臉：

“云柔親自下的帖子，你不去，旁人該如何議論？”

我看著他：“議論什么？議論將軍夫人不識抬舉？”

他抿緊唇，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后卻道：“筠笙，就當(dāng)為了我。”

為了你，我飲下毒藥，我裝作不知。

現(xiàn)在還要為了你，去赴鴻門宴。

我笑了：“好?！?br>
御花園里，紅梅映雪。

謝云柔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見我來了，笑意更深：

“嫂嫂可算來了，本宮還當(dāng)你身子不適呢?！?br>
我彎腰行禮：“皇后娘娘萬福?！?br>
她卻不叫起，任由我挺著八個月的肚子屈膝。

周圍貴婦竊竊私語。

“聽說將軍夫人昨日頂撞了皇后？”

“商戶女出身，果然不識禮數(shù)……”

謝云柔**假孕肚，慢悠悠道：

“嫂嫂這是第三胎了吧，可真是天大的福氣。不像本宮，入宮三年才得這一胎，可得小心護著?！?br>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zhuǎn)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