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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筆，在勞動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紅手印。油墨沾在指尖，黏糊糊的，像血。
當晚九點，我準時踏入了永安殯儀館的大門。
夜幕徹底籠罩了半山腰，殯儀館的白燈泛著冷光，照在空蕩蕩的院子里，停尸間的鐵門緊閉著，像一張閉著的嘴，里面不知道藏著多少秘密和死人。
值班室在辦公樓的一樓，緊挨著停尸間，只有一墻之隔。屋子很小，一張掉漆的木板床，一張裂了縫的木桌，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墻角擺著一個香案，上面插著三炷清香，煙氣裊裊，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卻壓不住屋子里揮之不去的****和腐朽的味道。
窗戶正對著停尸間的后門，玻璃上蒙著一層灰，看出去一片模糊。
我把門鎖死，用桌子頂住門，縮在椅子上，攥著手機，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守則，不去想那三個慘死的守夜人?？稍讲幌耄切┰捲皆谀X子里打轉，心臟跳得像擂鼓，耳朵豎得老高，捕捉著外面的任何一點動靜。
前半夜相安無事。
時間一點點走到零點整。
就在鐘擺敲響的瞬間——
隔壁的停尸間里，忽然傳來了一段戲腔。
咿咿呀呀，婉轉凄涼，是**老戲的調子，女聲清冽又悲戚，隔著厚重的鐵門，清清楚楚地飄進值班室里，像有人正貼著門縫，對著我的耳朵唱。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渾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喉嚨發(fā)緊，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守則第三條：若聽見停尸間傳來唱戲聲，必須輕聲應和，不可沉默，不可呵斥。
上一任守夜人，就是因為沒應和，咬斷舌頭嗆死了。
可那戲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調子越來越凄厲，我甚至能聽見戲詞里的冤屈和恨意，頭皮一陣陣發(fā)麻，別說應和了，連呼吸都快停了。
就在我糾結著要不要開口的時候，兜里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我掏出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沒有歸屬地，沒有發(fā)件人信息，只有四個血淋淋的字，像直接寫在屏幕上一樣：
你已經(jīng)死了。
我嚇得手一抖，手機狠狠砸在桌角，屏幕裂開一道蛛網(wǎng)般的紋路。
黑暗里，那唱戲聲還在繼續(xù)，已經(jīng)到了值班室的門外。
而我，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