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我?guī)芡说谝粋€測試環(huán)境，他請我喝了瓶冰紅茶。
現(xiàn)在他坐在趙銳那一桌的第三把椅子上，工牌換了新的。
"陳渡，"趙銳的聲音又傳過來，這次他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面，"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服氣。但公司需要的是能創(chuàng)造價值的人。"
他頓了頓。
"不是只會悶頭干活的人。"
這句話落下去，會議室里響起幾聲附和的嗯。
有人點頭。
有人低頭看手機。
沒有人看我。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入職的第一天。
趙銳遞給我一杯咖啡，拍著我的肩膀說："兄弟，以后跟我混。"
那杯咖啡是公司茶水間免費的速溶。
當天晚上九點，他把一個爛了半年的歷史遺留*ug丟進我的工單系統(tǒng)，標注了一行字："急，明天早上之前修好。"
我修到凌晨四點。
第二天他拿著我的修復方案去給領導匯報，PPT封面上寫著"趙銳——技術攻堅成果展示"。
那是第一口鍋。
我沒說話。
不是因為懦弱。
是因為那天晚上修*ug的時候，我看到了他代碼倉庫的提交記錄——稀碎。邏輯混亂，變量命名像鍵盤上滾了一遍。
這個人，根本不會寫代碼。
他唯一的本事就是把不會寫代碼這件事藏起來。
而我就是他用來藏的那面墻。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坐了很久。
然后打開電腦，建了一個本地加密文件夾。
命名："總賬"。
從那天起，每一次替他補的漏洞，每一次替他扛的鍋，每一份被他署名的方案——我都留了原始操作日志、代碼提交時間戳、還有本地的完整備份。
三年了。
四十七個漏洞。十三口鍋。七份被偷走的方案。
全在里面。
還有一樣東西，是他自己送上門的。
去年十月，他打電話談供應商續(xù)約，沒注意到我還在工位上。
我聽到了報價、回扣比例、還有一個私人賬戶的尾號。
后來我又"不小心"聽到了六次。
七段錄音，完整保存。
現(xiàn)在——
周敏把離職協(xié)議推到我面前。
A4紙，白底黑字，最下面一行：簽名處。
我拿起筆。
趙銳看著我，眼睛里有一種放松的得意，像終于扔掉了一個用舊的工具。
我把名字簽了上去。
筆畫很